王大鹏
总的来说，说有人不说“人话”是一种侮辱，但在科普问题上，“人话”可能是科普人员需要掌握的一项技能。当然，这里的“说人”指的是说一些普通大众能够理解的话，或者用熟悉的词语解释一些复杂的科学道理。毕竟，研究人员经过“十年辛苦”获得的对科学本质的理解，不太可能指望普通人一夜之间顿悟。那么，我们就需要采用“低不高”的原则，站在观众的角度去思考和看待问题。然而，有些人不同意这一点。这样一来，只有某些受众是满意的，也就是那些有很多“前知”的人。但我们不能忽视的是，可能有些消费科学内容的人本身就是对科学感兴趣的。而如果我们想要获得更多的受众，或者让更多的人了解科学，那么“谈论人”仍然是必要的。
在许多关于科学家和媒体关系的文献中，我们可以看到记者抱怨研究人员不“说人话”或讲故事。其实他们在这里说的是被采访者不会翻译技术术语，会让被采访者和观众“如云”，进而错过重点，我们也失去了一个开展科普的机会。
当然，我们不是说术语不好，而是说术语要用在适当的场合，比如学术交流。这就像足球运动员和球鞋的关系。不是他们不能穿运动鞋，而是最好不要在室内穿运动鞋。最适合穿运动鞋的地方是球场上的草坪。术语在学术交流中起着重要甚至不可替代的作用。一方面节省了人们的交流时间，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社区的集体认知。“隔行如隔山”，如果你不是某个领域的专业人士，那么你很可能并没有真正理解一些术语的真正含义。然而，当我们从学术交流中撰写大众传播时，我们需要警惕技术术语的使用。其实这也是一种“知识诅咒”。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恰当的术语——Robust，中文翻译成“Robust”。根据《牛津词典》中的解释，科学中使用“稳健”的含义是指一个系统或组织具有抵御或克服不利条件的能力。然而，当翻译成中文时，我们很难找出它的真正含义。我们甚至有理由相信，即使是专业领域的研究人员也可能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话说回来，如果我们在向公众普及科学的过程中使用了“稳健性”这个词，却不解释它的含义，又怎么能指望观众理解它的含义呢？
这只是众多例子中的一个，其他的还有视界、坍缩、量子纠缠、熵等等。当然，在科普的过程中，我们需要把握一个核心原则，那就是科学性，否则就会走向“普及教育没有科学”的极端。但是，我们仍然需要考虑的是，科学家或科普人员所强调的科学性与大众视角下的科学性是否具有相同的含义，两者的内涵和外延之间有多大的重叠和差异。
同时，术语转换的一个前提是研究者要对这个术语有一个透彻的理解，也就是说，要让人们理解它，就需要先理解它。正如卢瑟福所说，“如果你不能解释你在实验室里对扫地工人做了什么，那就意味着你实际上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史蒂芬杰古尔德在《干草堆中的恐龙》中说：“我把科普写作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伽利略模式，主要是一篇关于自然谜题的知性文章；第二种是圣方济各模式，主要是描写自然之美的抒情散文。”同时，他还在《奇妙的生命》中说：“每次写所谓的‘通俗读物’，我都尽力保持一个个人原则。(流行这个词的字面意思是可取的，但现在被贬损了，带有简化或修饰的意思，好像这种阅读材料应该像轻音乐一样，不用费心去读。)我相信——就像伽利略完成了他的两部杰作，是用意大利语而不是拉丁语写的布道提纲。就像托马斯亨利赫胥黎写了一篇没有术语的精彩文章；就像达尔文出版了他所有的书一样，所有的书都是针对普通大众的。我们仍然可以有这样一种科学读物，适合专业人士和感兴趣的非专业人士阅读。虽然科学的概念数量丰富，含义多样，但它可以用不同文化水平的读者都能理解的语言来表达，而不会妥协或扭曲和简化。当然，与学术刊物相比，一般读者的阅读材料在遣词造句方面必然会有所不同，但也仅限于去掉那些会迷惑外人的术语和短语，概念的深度一定不能有所不同。”
从上面两段古尔德关于科普的论述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他也在提倡“去术语化”或改造术语，目的是让公众更好地理解科学。
因此，好的科普应该尝试“去术语化”，尝试“说人话”。
(作者系中国科普研究院副研究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理事)
来源：Guangmi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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