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信息审查员”:欧美书业新群体|阅读期刊

来源：头条浏览：0 2022-12-03 04:26:01

什么行为可以定义为偏见？在“取消文化”愈演愈烈的背景下，这一问题已成为西方世界争论不休的话题，“与偏见作斗争”也已成为旷日持久的阵地战。

一旦文学作品成为偏见和歧视的载体，就可以通过文学实现自身的再生产和分散。在此背景下，西方对文学的“消毒”运动也在加剧。最近，在西方文化领域，“敏感信息审查员”的兴起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sensitivity readers”是西方文化领域的新兴群体。他们对未发表的原稿负责。审核旨在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偏见、刻板印象和文化误解，并以此获得工作报酬。重要的是，他们往往有“少数群体”的身份，对偏见和歧视“感到亲近”。

虽然可能出乎一些国内读者的意料，但很多西方作者其实对“敏感信息审查员”是张开双臂欢迎的。英国变性人作家朱诺道森( Juno Dawson )在《卫报》发表文章，这类(审核 )有助于作者突破自身固有的思维模式，消除渗透其中的刻板印象，如图但是，《卫报》作者表示，审核“距离图书审查( censorship )还有半步”，很有可能扼杀创造性思维。面对这一新兴文化现象及其相关的各种争论，《读刊》将与大家一起探索“敏感信息评委”的兴起，思考围绕这一群体的各种争论。

兴隆：

对欧美图书行业“多种经验”的诉求

“2011年以来，所有与我合作的编辑都是白人，但我希望有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创造的角色。 ……如果出版行业已经富有多样性，就不需要敏感的信息审查员。 ”朱诺道森说，敏感信息审查员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出版行业未能实现真正多样性的——出版机构仍然由相对单一的集团统治。然而，随着“抵制偏见”的愈演愈烈，市场读者的多元化和多元化意识逐渐觉醒，单一集团主导的出版业面临着越来越大的风险。

不少作品在敏感议题上的“处理不当”遭遇阻力，但仅凭作者和出版编辑，往往凭其较为单一的经验无法判断。在这种情况下，“敏感信息审查员”是有效的选择。据《纽约》(NewYork )杂志报道，2014年，一个名为“我们需要各种各样的书籍”( weneeddiversebooks )的项目上线了。一些非裔美国人认为“把反人类的奴役裹在糖衣里”。

西方语境下“敏感议题”的填字游戏。对文学中“敏感议题”的应对越来越容易引起讨论。 /图源：《旁观者》

2016年，“敏感信息审查员”成为话题。据《华盛顿邮报》(TheWashingtonpost )介绍，2016年，作家凯拉德雷克( Keira Drake )完成了《大陆》 ) Thecontinent一书，但在出版前8周他的作品之后，他们雇佣了“机密情报审查员”来帮助修正，并将修正后的版本转移到了出版上。

在不少作者看来，“诚信审计师”是对出版业多元化经验不足缺陷的修正，而与“诚信审计师”的沟通是一种消除刻板印象的跨文化交际。凯拉德雷克说，在与“敏感信息审查员”交流后，她发现自己的作品中充满了“极其明显”的种族偏见，但她过去并不知道这一点。

而且，“敏感信息审查员”能从哪些方面向作者提供建议呢？一般来说，他们提供的建议主要来自五个方面。

首先，“敏感信息审查员”可以在作品中指出不符合少数群体经验的描写。例如，“我们需要各种各样的东西。为“书籍”这个项目服务的评委丹尼尔克莱顿( Dhonielle Clayton )回忆说，他画了一个以参观国家公园为业的黑人女孩。但是她指出，在作者描写的历史时期，黑人是不允许参观国家公园的，所以这个经历不在黑人的文化经历之中。

尼尔克莱顿，她是作家，也是敏感的信息审查员。 /图源：《卫报》

接下来，他们还将关注作品中与创伤记忆相关的内容。另一方面，他们停止美化创伤记忆。 ——前述儿童读物被认为美化了有色人种被奴役的记忆；另一方面，使用历史上形成的侮辱性表达和形象，阻止作者播放创伤记忆。例如，在幻想小说中描写变成野兽的黑人，会让人想起他们所属的人种被拿来和“猩猩”进行比较的历史，在《图腾柱的下级》( low man on the totem pole )中描写地位低下的人

第三，一些刻板印象也是审核的对象。评委既关注精神气质的刻板印象，也关注外表的刻板印象。前者是“见钱眼开的犹太人”，后者用“红褐色皮肤”和“杏仁状眼睛”来表现美洲原住民，用“眯着眼睛”来表现亚裔等等。

第四，评委关注各组是否得到平等对待。很多白人作家往往不特别说明白人角色的人种就写作，但指出有色人种所属人种……这些“偏袒”和“默认”渗透到作者自身的经验中。最后，除了上述比较微观的表达外，评委也对整体叙事结构提出建议，以判断该叙事是否受“白人救世主主义”等观念的支配。

总之，正如尼尔克莱顿所说，她的建议“涵盖了从微观措辞到元故事和故事展开的广泛要素”。她的建议也受到了相当一部分作者的重视，朱迪皮科特( Jodi Picoult )说：“不仅帮助了像我这样的作家，还以自己的方式为文学做出了美丽的贡献。 ”表示感谢。

受“敏感信息审查员”影响出版的美国儿童文学读物的一部分书封。 /图源：《纽约时报》

争论：

“自己的经验”有绝对的评价权威吗？

但是，“敏感信息审查员”的存在，有相当一部分作者表示不安。就像英国作家兰诺席尔瓦( Lionel Shriver )说的“即使放弃写作，也不想接受这样的检查”一样，苏格兰作家凯特克兰奇( Kate Clanchy )也认为敏感信息审查员“

《旁观者》(spectator )杂志的一篇文章担心，“评委”背后“亲身经历教东西”的逻辑3354的作者正在回忆自己与一位文学评论家的交流。这位评论家说，他接触过的一位编辑说，男性之所以对女性的写作没有反感，是因为他们没有作为女性的经验。 ——，自己的经历与其他组的观点相比是绝对的

毫无疑问，“敏感信息审查员”引起了文学创作者相当大的不安。这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是有根据的，还是因为觉得作者的“特权”受到挑战的“无能狂怒”？

究其本质，“评委”的工作就是探讨作者的描述与自我认同之间是否存在分歧。在当前语境下，后者往往表示具有“霸权”的优势话语，因此前者的出现有助于为“少数人认同”争取文化权利。也就是说，当分歧发生时，他们的自我认同可以作为作者自我反省的参照。

但是，对“敏感信息审查员”感到不安的作者并不认为自己在守护着某种“霸权”或“可以惹怒他人的优势地位”。当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作品会“惹怒”时，他们非常愿意修改自己的描写。但问题是，“敏感信息审查员”的设定似乎事先设定了这样的前提。 ——如果作者的说明与“评委”的自我认识不一致，应该判断“作者的说明”是“冒犯了”。而“评委”的自我认同在塑造该群体形象方面必须占有认识论的优势。

Lukacs，thecultureofpeople’s democracy:hungarianessaysonliterature，Art，and Democratic Transition，1945-1948，Brill，

简单来说，即使作家和评委的意见一致，正如凯拉德雷克接受评委的建议一样——。但是，在以下情况下，——作家和评委在某些问题上有分歧，作家也完全有可能不认为自己的解释不恰当在法兰克福学派的文化研究中，“粉丝”往往被描述为受文化产业“操纵”的群体。他们几乎失去了文化鉴赏力和文化品位上的自主性，其狂热行为是文化产业统治的结果。但显而易见的是，相当多的粉丝不同意学者和作家这样描绘自己的形象。在他们的自我认识中，自己对爱豆倾注真心；但是，“高高在上”的学者完全不理解自己的感情投入，其批评只不过是无法忍受的指示。

另外，在描绘一个团体的时候，我们应该相信那些有“亲身经历”的人，讲述“舒适”的故事吗？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也不明确。格奥尔德库尔卡奇曾批评文学中的“工人崇拜”——。在这篇文学中，工人常常被塑造成“高大、完整”的形象，作家小心翼翼地回避让工人群体不快的叙述。在卢卡奇看来，这是“风俗”的表现。实际上，工人的阶级意识远远不成熟，相当一部分工人正在遭受物化意识的折磨。这种物化状态的暴露，意味着描写工人的软弱、视野的狭窄、无神。 ——这是“惹怒”，同时也是“唤醒”。

大多数人承认，他们倾向于美化自己或自己所属群体的形象。实际上，弱势群体在争取自身权利时，也往往采用某种“惹怒”的做法，“刺伤”优势群体，他们是自我认同中的无厘头(如脱口秀节目中杨笠的“惹怒”) 如果人们承认“体验”具有认识论上的优势，那似乎意味着这种令人不快的策略也应该由优势集团的“评委”来审查。

更重要的是，“评委”的亲身经历能否真正代表整个团体。不可否认，“评委”的经验也受到个人经验的限制。正如《旁观者》所指出的，“如果这本书是女性审核的话，如何能考虑到所有女性广泛多样的生活经历？一个人的体验如何与所有人的集体体验相关？ ”

事实上，评委甚至可能将自己的经历变成新的“神话”。例如，现代的非裔美国人在儿童读物中抵制“微笑着为主人做甜点”的有色人种。但进一步了解当时的历史，就会发现在“白人优越论”的意识形态操纵下，相当一部分有色人种也认同了这种论调，并把自己“植入”了“白人优越论”主导的社会秩序之中。因此，现代反抗看似要建构一部“想象中的反抗史”，但这样的历史却忽视了虚假意识形态可能给人们的认知带来怎样的严重毒害。综上所述，可以看出用“审查员”表示“自己的经验”，用“自己的经验”来评价作者的逻辑实际上存在相当大的问题。

因此，当对“敏感信息审查员”感到不安时，他们并没有拒绝修正黑人和野兽的关系、对外表的刻板印象等被认为带有偏见和客观印象的表现，而是以某种“职业”为设置依据的逻辑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于1929年在英国被禁止出版发行。 /图源：《每日电讯报》

完美：

在“消除偏见”的同时遵守真诚的表达

那么，依靠“敏感信息审查员”，阻止对“亲身经历”的拜占，既能减少偏见和刻板印象，又能给作者的真诚表达留下足够的空间吗？综合来看，也许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尝试。

在目前的实践中，出版方已经试图在“审查者”与“作者”之间建立双向的“咨询”关系。据《卫报》报道，从事原住民研究，也作为敏感信息审查员的学者黛比里斯( Debbie Reese )没有对后者加以生硬的“审查”，而是试图与服务的作者“商量”。黛比里斯倾向于将自己视为“对话者”和“评议者”，而不是“检查者”——，后者总是让人联想到不平等的权力关系。她并不强制作者接受其意见，而只是给予“建议”和“观点”。同时，在做这项工作的过程中，她认为自己也可以重新审视自己对敏感议题的看法。

但更重要的或许是通过社会教育在读者中建立“整体性”和“历史性”视野。正如已经指出的，无论作者和“敏感信息审查员”如何努力，他们的观点总是有自己经验的极限。这就意味着人们原则上不能在文学作品的“生产方”做“尽善尽美”、甚至可以说是处理敏感议题的典范的作品——，实际上也没有对“尽善尽美”的追求。文化实践证明，许多伟大的作品囿于时代而与当今的价值体系或多或少不一致。但是，只要人们保持整体性和历史视野，——就会把这些作品放在他们的时代和社会关系中来看待，它们的局限性被完全意识到，可以像现在对古典作品的女性主义改写一样被“改写”，完全不破坏伟大

换言之，“文学”本身不应该被理解为一系列封闭的文本。事实上，任何文本都允许作者和读者共同写作。如果读者能以历史的、整体的态度看待文本，来自不同读者的不断“解读”和“书写”就能有效厘清作品中的局限性。因此，如果“作者”和“评委”发生分歧，无法通过咨询解决，可以允许作者按照自己的真诚表达来写作品。只要读者能以整体和历史的眼光看待作品，即使作者的立场最终被证明是片面的，这种片面也不会严重导致“偏见”和“刻板印象”的再生产和扩散。

当然，放弃“尽善尽美”的要求并不意味着文学不需要“最低限度的道德”。从这个意义上说，“评委”要做的一系列工作还需要做。在《旁观者》的文章中，作者对“敏感信息审查员”提出了一系列的质疑，他说：“在儿童文学等领域，敏感信息审查员的作用非常重要，他们要避免被我们识别的种族主义叙事和刻板印象在后代的不知不觉中再现

Theodor W. Adorno，Minima Moralia，Verso，2006年。

因此，有必要区分无限制的检查和最低限度的道德。以后者为标准，敏感信息审查员的工作完全有可能在不损害作者诚实表现的情况下为净化舆论环境做出贡献。

最后，关注文化生产领域的“霸权”可能比仅仅雇佣“敏感信息审查员”更有根本意义。正如前文指出的那样，“敏感信息审查员”的出现本来是为了弥补出版领域白人、男性占优势的状况。通过建立“谈合理性”、“总体性”和“最起码的道德”，“敏感信息审查者”可以进行有限的干预和引导，避免成为生活在现代的“古人”——，这样的干预和引导既能开放文学领域，又能体现作者的真诚也有报纸指出，目前“敏感信息审查员”收入较低，得不到稳定的合同作为工作保障，很多员工仍然处于“兼职经济”的状态。因此，提高少数群体在文化生产领域的地位需要从更实际的步骤入手。

参考文献：

[1] https://www.the guardian.com/books/2018/apr/27/vetting-for-stereotypes-meet-publishing s-sensitivity

[2] https://www.the guardian.com/comment is free/2022/mar/08/stop-moaning-sensitivity-readers-per sity-publl

[3] c https://www.spectator.co.uk/article/the-rise-of-the-sensitivity-reader

[4] https://www.vulture.com/2018/01/sensitivity-readers-what-the-jo B- is-really-like.html

[5] https://rachelle Gardner.com/should-you-use-sensitivity-readers /

作者|谢廷玉

编辑|李永博青青子

校对|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