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辈子不会再听到你的消息，我只是太想你了|中秋节

来源：头条浏览：0 2022-12-12 01:31:01

中元节是中国人缅怀逝者的节日。 “惜死追远”，就是知死不还，知天人永隔，而世界各地的文明，有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来缅怀逝者，跨越生死的界限与逝者沟通。

给逝者写信是其中之一。中国古代形成了讴文、祭文、吊文等特殊文体，考古出土的碑文、墓志，寄托着生者的哀思，记录着逝者的一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都是生者写给逝者的信。

焚烧纸币的古老风俗也是想与逝者交流，通过一把灰把活人的心情传达给逝者。小说和民间传说中生死穿梭的故事也表达了这类人对死者的担忧。所以，悼念逝者的文字也是给逝者的信。

“已经在继续了！国家只有我知道，一个人郁闷谁的话？ ’这是贾谊给屈原写的信。

“余生后，身有所游，士自尊，君不忧”，这是秦衡写给张衡的一封信。

“无可奈何的程妹妹，在这里永远，如果知道死亡，就会见到艾蒿里面。” 这是陶渊明给亡妹写的信。

“一在天边，一在地角，生而影不依吾形，死而魂不接吾梦。我实际上在做那件事，那是什么！他苍为天，曷为其有极！ ”这是韩愈给亡侄子十二郎写的信。

我们对逝者的追慕，对祖先的敬慕，永远都有着持久的感情。给逝者的信，除了哀悼之外，还寄托着超越生死的希望。

即使生死模糊，即使天人分离，我们终会再次相见。

本文来自《新京报书评周刊》 8月12日专刊《给逝者的信》的B01-B03版。

“主题”B01致逝者的信

“主题”B02-B03丨天不悔祸，谁是毒药

“主题”B04-B05丨终我一生，不见不散

“主题”B06-B07丨收起你的眼泪，与无名抗战战士的妻夫书永别

“人文”B08丨天才的日向面： 1929年前后的本雅明

颜真卿《祭侄文稿》。

“维干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第十三叔银青光禄夫使节，蒲州诸军，蒲州刺史，上小型汽车都尉，丹杨县开国侯真卿，以清酒庶辱，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于亡侄，曰：

但尔很生，夙标幼德、宗庙珊瑚琯、阶庭兰玉，逢人就称方期战谷、何图逆贼闫祭、兵犯顺、尔父诚心、常山作郡。平原上也有馀生。仁兄爱我，皮尔的传言，首尔都阻止了，为土门打开了。土门打开了，狰狞而威严。臣不救，孤城环抱，父陷子亡，巢倾卵谍。不悔灾祸，谁是毒药？读尔远残，百体如何偿？真可悲啊！

吾承天泽，迁牧河关。泉明比者再次陷入常山，拿着首尔最初的腰果，和兹一起还给他。念抚落切，震心面，方以远日。卜尔幽宅，心知肚明。久不欺客。真可悲啊！尚飨！ ”

——颜真卿《祭侄文稿》

悲伤有形状，有颜色，也有重量。颤抖的双手是悲伤的形式。眼泪是悲伤的颜色。而心中压抑不住、几乎无法呼吸的压抑之重，就是悲伤之重。这个重量可以压弯刚强的人的后背，可以勒住刚健的手，让颜真卿手中的笔像千钧一发一样沉重。

终于，写下了“维干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这一行字。 ——小时竟然过去了三年，悲伤依然沉重地压在自己的心里。那张年轻而精神饱满的脸，又一次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它熟悉自己亲爱的外甥颜季明，对光耀颜氏家族的“宗庙珊瑚琏”、哥哥颜东卿所爱的“阶庭兰玉”——等少年郎的夸耀，是那个时代陈腐的经典，但用于自己的外甥，却是相当贴切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见过他的人，记得他的样子的人，现在在较少的——战争中夺去了许多生命，毁灭了许多记忆，在三年前的战争中，颜氏死于叛军锯齿的人有30多人，死去的人们，随着他们的记忆

很多记忆就这样破灭了，但对自己来说，外甥脸上的记忆，还靠着什么。只是，这依靠的，对自己来说不是追忆过去的安慰，而是弯下腰去心碎的悲伤。

那是头骨，是侄子颜季明唯一留下的头骨。

手持颜季明头骨的颜真卿。图为台北故宫博物馆讲述《祭侄文稿》的微型纪录片。

挽回局势：稳中扶危

颜真卿不是第一次看到人的头了。他清晰地记得三年前，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三个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上天不悔灾祸，谁是毒药”，来自颜真卿《祭侄文稿》。

天宝14年11月，策划了十多年的安禄山终于叛变，没过几天，河朔就落入了安禄山之手。叛军南下，12月12日，东都洛阳沦陷。沦陷之日，洛阳官吏兵士四散奔逃，洛阳御史中守城卢弈和尚书李庆领兵奋战至箭折，最终无计可施。

于是，两人彼此约定：“吾曹荷国重送，虽力不从心，却要成为死官。” 他们让身边的部校逃出了夜晚的密码城，自己留在了城堡里。李庆和坚决在身边的法官蒋清留守在家，卢弈让妻儿带着御史中丞相的信仰，从小路逃到京师长安，亲自换上朝服端坐御史台，面对叛军的到来。

残酷的时刻终于到来，成千上万的叛军蜂拥而至，把他们推到安禄山前。擅长的叛军头领现在已经准备好成为大燕皇帝，自己正在为新上任的朝廷购买顺从的臣子——，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像这样顶风的官员显然不少。但卢武铉、李庆、蒋清三人不愿步这些投降者的后尘。于是，恼羞成怒的安禄山下令当众斩首这三人。

在电影《妖猫传》中，手持羯鼓的唐玄宗和手持长刀的安禄山。

虽然史书上只记载了几本书，但却刻画了宁死不屈的人的最后一面。卢慢慢抬起头来，望着叛军的叛贼，数了数安禄山的罪孽，说：“人臣者须知顺逆，我不失节，何尝怨恨？” 直到临刑的时候，他仍然继续骂逆贼。周围的叛军都变色了。庐山为了恫吓那些敢违抗自己的人，下令投降的唐臣段子光为使者，带着卢弈、李庆、蒋清三个首级前往河北，胁迫依然坚守的诸郡投降。

段子光表面上得意洋洋，内心也许同样为新主人的残暴不仁所震慑，但他手中的三个高贵耿直的脑袋，足以恫吓摇摇欲坠的县城，不投降的话，同样的惨祸自然会落到自己头上。终于，他来到了颜真卿镇守的平原郡。当他把三个头带到颜真卿面前时，对方平静地对身边的将军们说：

“我一直都认识李庆等人。这些头不是他们！ ”

于是，他下令把段子斩成两半。主将的果敢坚决，大大鼓舞了军心，众所周知，投降的后路完全断绝了。但是，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三个脑袋被颜真卿小心翼翼地藏着。几天后，颜真卿为这三个头用稻草做了身体，服丧下葬。

颜真卿埋葬三个脖子的时候，哥哥镇守常山郡的颜东卿和叛军相处得很好。当庐山大军绕过颜真卿严密防守的平原到达常山时，颜东卿和他的副手长史袁浑谦知道城内兵力不足，于是为了等待时机，假装接受安禄山赐予的官服。

此刻，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震撼了颜高卿的心。这个年轻人是堂弟颜真卿的侄子卢造，他带来了颜真卿斩首的段子光，也带来了以举兵为目的的新闻。这个消息让颜东卿“悲喜交加”，但时机未到，他无法将悲喜藏在心里，向外宣示。而且，他等了好几天的时机，也正好在那天晚上来了。

庐山离开常山前，为了保卫叛军直奔河北要道——土门，请颜东卿向亲信李钦提供武力支援。卢氏到达的当晚，颜东卿借安禄山之名，将守土门的李钦召至常山，醉斩。他的同党第二天被逮捕处决了。失去主将的土门叛军迅速作为鸟兽散去。

颜东卿突破土门要塞后，风向由叛军突然转为唐廷一侧。河北十七个郡一日内归顺朝廷，推举颜真卿为盟主，麾下兵力足有二十万兵力与安禄山对决。向颜真卿传达土门恢复消息的人，正是颜东卿的少子，是自己侄子颜季明。

颜东卿像源于故宫，是南熏殿藏历代名臣相册。

侄子：表示哀悼

“仁兄爱我。据皮尔的传言，首尔已经结束，为元打开了大门。土门打开，凶威大振。 ”

当颜真卿写下这一行字的时候，他的外甥可能来自常山，脑海里浮现出风尘仆仆的脸。他的脸可能露出疲惫的神色，但表情充满了喜悦和轻快。他写的这一行字，也写得像这记忆一样轻快流畅，像是飞起了一团生动的风。 “凶威大颦”四个字写得特别慷慨。但是，那凛然的气势，瞬间被压制住了。接下来是大篡改。

颜真卿先写下“贼臣拥而不救”六个字，再圈出“拥而不救”，然后圈出整句话，要改写。但是，他写了“贼臣拥”两个字后，手中的钢笔又停了下来，他再次涂上了“拥”两个字，最终写下了“不救”。

《祭侄文稿》中“贼臣不救”的一句话被重新涂了四次。

本来，局势正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但是，一切都是为了那位“贼臣”的贪婪工作和私欲而急转直下。王承业、颜氏兄弟苦心孤诣支持的义军大业，毁于此贼臣之手。颜东卿派儿子颜泉明，带着奏表、李钦凑首级和活捉的两个安禄山叛教送还长安。途经太原时，被王承业扣留。王承业不仅另立一章，还把收回土门的功劳都归到自己头上。而且，为了抢功杀人灭口也在所不惜。在密令下，翟乔扮成盗贼，想在颜泉明回常山的路上抢劫它。翟乔义愤填膺，把王承业的阴谋告诉了颜泉明，颜泉明这才保住了性命。但是，他父亲镇守的常山城已经病危疲惫不堪。

听到土门易手，河北变局，安禄山大惊，立即返回洛阳，发动对常山郡的攻击。他命令两名部下史思明和蔡希德各率一万大军渡江，从南北两路向常山发起猛攻。

此时的常山，颜东卿刚举兵，防守还不全，在大军的推动下，伉人寡敌，无法出力。颜东卿命令太原王承业紧急求助。但王承业本来就贪婪地将颜东卿的功绩据为己有，害怕日后事情败露，故意拥兵不救。

颜东卿率领常山军民苦战六天六夜，已经粮尽。天宝十五年正月初八，常山沦陷。

叛军把两个年轻人推到了颜东卿面前。一个是表哥颜真卿的侄子卢造，另一个是自己儿子颜季明。叛军把刀架在颜季明的脖子上，说：“把我放下来，成为活着的孩子！ ”他吼道。

颜东卿没有回答，他眼睁睁地看着颜季明和卢造的脑袋，被叛军砍了。

清末陆恢所描写的《鲁公写经图》，表现了颜真卿蹲在案前准备写经文的情景。

颜东卿被叛军解决在洛阳，安禄山亲自审问他。他对颜东卿生气地说。 “吾槐尔太守，你为什么不服输！ ”颜东卿瞠目结舌地骂道：

“汝营州牧羊罟奴耳！偷了荷恩宠，天子对汝负什么？而且，那恰恰相反！吾世唐臣，坚守忠义，恨不能斩汝以礼，乃尔反耶！ ”

怒不可遏的安禄山，将颜东卿绑在洛阳天津桥的桥柱上，肢解，生啖其肉。但是，颜东卿仍然在继续辱骂。叛徒用铁钩打断了他的舌头，问道：“还能骂吗？”

割舌的颜东卿仍然发出含糊的骂声，直到气绝为止。

三年过去了，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被杀，史思明投降，战火依然，但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呼吸之间，那些残酷的记忆，终于可以一个个拼凑起来了。当时，从王承业的毒手下逃出生天的颜泉明，被叛军抓获，用皮囊裹着作为战利品送到洛阳幽禁，在经历了一系列因叛军内讧而得到赦免的封锁后，终于摆脱了贼窝，来到了叔父颜真卿的身边。颜真卿下令前往洛阳和河北寻找失散的亲属、哥哥和侄子、侄子等遗骨。

从当年刽子手口中，颜泉明得知颜东卿遗体下落的——刽子手告诉他，当年杀害并肢解他父亲时，首先砍了他的一条腿。

通过这个残酷的标志，颜泉明找到了父亲的遗骨。

弟弟颜季明只找到了一枚头骨。

“泉明比者，又陷入常山，手持首尔之首，与兹一起归还”。

望着这个头骨，一段生动而残酷的记忆暂时浮现在心头，从手稿的激烈涂抹中可以看到颤抖的手。这一招曾抚摸过3名忠义之士的头，精心收藏，妥善埋葬。现在，他又抱着自己年轻侄子的头盖骨，从那黑漆漆的洞和黄白的骨头里，正在揣摩着昔日珊瑚琯似兰玉的容貌。

“抚念破碎心灵，震撼心灵的脸庞，方等待遥远的日子。卜尔幽宅，魂而知，无久客。真可悲啊！尚飨！ "嗯

火焰吞噬了匠人抄写的祭文，在晚秋萧瑟的夜色中，化作晶莹的飞灰飞上云霄，飞入无边的虚空中。只留下这几经涂墨的稿子，那些看似凌乱却又飘洒、看似活泼却又生涩的字迹，像老树的蚯蚓根一样，盘扎在薄薄的麻纸里。

《颜氏家庙碑》、颜真卿书、唐德宗即位、颜真卿任吏部尚书、爵位上柱国封鲁郡开国公。颜氏家族自颜之推以来，可谓五世其昌，一门六代人均未达到颜真卿时表现突出。颜真卿将敦化坊祖宅改为颜世家祠，为父立庙，撰神道碑铭，即《颜氏家庙碑》。元碑现收藏于西安碑林博物馆。

那是一位在战争中失去30多位亲人的老人，尽着自己的力量，与惨痛的记忆撕扯着。每一次涂抹、每一次修改，都会撕裂理性与记忆，在最浓墨重彩、最难笔下的浓黑墨中，是一颗屡遭悲苦却又强烈跳动的心。白色的麻纸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染上了颜色，逐渐变成了赤金般的黄色。就像赤诚那年轻的脑袋，经过战火的冲刷，变成了珊瑚瑕玉般的容貌，变成了月光下冷飕飕的头骨。

憎恨小人(固有义莫由)

那年的脑子再次浮现在颜真卿的脑海中，已经是二十五年后了。

唐廷再次面临叛军的威胁，淮西节度使李希烈企图勾结叛军头领朱涛，图谋自己的英雄。朝中总理卢杞忧惧怕颜真卿的威望，想用刀杀人，故意催德宗皇帝下命，命颜真卿“安抚”李希烈。

执政党和在野党都知道，这是故意去送死颜真卿，颜真卿也知道这一点。这位已经七十五岁的四朝元老，凝视着眼前的中年人，试图从丑陋的容貌中，找到一些当时父亲的忠义之相。他说：

“真卿曾多次被嫌弃为性急的小人，因逃跑而被降级，但现在已经老了，好在为亲爱的丈夫所庇护。相公父亲御史中城卢游戏，当时被安禄山杀死，头传到平原郡，他脸上的血，我没有用衣服擦，而是用舌头擦干净。亲爱的丈夫不能原谅我吗"

这句血泪俱下的话，让卢杞忧一时“浮上心头”，却让颜真卿更加怨恨。正如颜真卿所料，李希烈入狱时，他有意拒绝一切救援计划，等待李希烈置之死地。

“公与真卿同陷贼境，悬于千里之外，禀义莫由，天难陈斯，儿不死，公死，痛啊！ ”

这是当时颜真卿为哥哥颜东卿写的神道碑铭中的字句。他并没有目睹哥哥在洛阳痛批安禄山、甚至被打断舌头还骂个不停的壮烈义举，但幸存者们的故事，从自己浴血出入战场的残酷经历，可以推测当时的情况。

哥哥去世时，他自己也被叛军包围，为了保存实力，不得不舍弃固守的平原郡，在部里的拥护下过河南奔。虽然死守孤城、生死与共、不利于大局，但只有舍弃城南渡，才能保存为抵抗而活的力量，但颜真卿始终心中充满遗憾。不能像哥哥那样死守，放弃了城堡，是因为“不能工作”。

传颜真卿《自书告身帖》局部，是颜真卿于唐德宗建中元年(公元780年)被任命为太子少保时自书的告身，现藏于日本中村折氏书法博物馆。

在此后的二十五年间，虽然鲜有提及与叔侄生死之别的话题，但他心中一定有着一种舍生取义的期盼。现在，他已经君临太师，进入贼窝，再次面对叛军。与其说中国政敌恶意压入死地，倒不如说是在天方夜谭的奸商之手，成就了他忠厚的名声。

“汝知骂安禄山有死者颜东卿吗？乃吾兄也！我八十岁了，守节失聪，难道会被汝辈邀请胁迫吗！ "嗯

当李希烈凶暴的养子们拔刀出刃，以咬肉相要挟颜真卿时，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脸色不动。在囚禁中，他唯一的失态，就是拿叛军在安州战役中砍下的唐军将士的头颅，开玩笑地在他面前自夸。颜真卿：“大声呼喊，自床投地，愤绝，良久是苏。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和人说话了”。

他就像为侄子写祭文一样，他也为自己写了祭文，这次更从容了，指着被囚禁的龙兴寺卧室的西墙说：

“吾殡葬所也。 ”

贞元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公元785年10月1日，颜真卿在蔡州龙兴寺被李希烈的部下绞死。五个月后，李希烈被部下鹊杀，朝廷御史终于姗姗来迟，护送颜真卿棺材回京。

棺材被打开的时候，人们看到他曾经这样一只肌肉发达、写着大字的手，一只擦着忠臣头的手，一只抱着侄子头骨，写着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的手，握紧了拳头。

他握得这么紧，指甲穿透了手背。

给逝者的信：

你真的离开了，离开了悲伤的我。黎明，和天空寂寞的星空一起。

你没讲完的事，没能告诉你的事，在我脑海里徘徊。

希望这些话能随着泪水寄托在天上的云上。风把那些思念的话，用墨水蘸着无限的夜空写成信，送到你的手里。

你留下的印迹，那证明你存在的印迹，为什么会消失得雪白呢？我的肩头，还留着你的体温。我的心里，还回响着你的话。你的身影，你的眉眼，你的手踏足，一言一行，仿佛水银倾泻一般，滚落在每一个角落。散开，又聚在一起了。

书上不是写着吗？别忘了，一定会有回音。在那广袤无边的宇宙中，应该有一个心灵相通的地方。但我无处证明。

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悲伤，真的有重量，原来悲伤，真的有形状，原来每次打动你我之间的心，都种下了未来无限的因果。只为这一点你活着的痕迹，我不再害怕活着；就像你离开的那样，我不再害怕死亡了。

我总是想起那个奇怪的故事。唐代志怪笔记《酉阳杂俎》的作者是段成式，死后成了另一个志怪奇谈的主人公。他去世五个月后，咸通四年十二月十三日冬至那天，挚友温庭筠家的门突然凌晨响了，隔着门送来了竹筒。送竹筒的人只是说：“段少经常送书。 ”。温庭筠打开竹筒，里面一个字也没有，打开信，里面有很好的手牌。法庭筠受了打击，急忙出门了。但是，门外只有夜色中大雪纷飞。

“悲伤地发幽门，悲伤地回短数。已经持续了一辈子。后世何云。害怕宽光、青、绿的女性，杜陵、武子成群。故自井障流鹦鹉、庭钟舞鹄、交昆，永断私情，宽以怀，难尽绵薄之力。没有。荆州牧段成式侗首。 ”

就像当初的温庭筠一样，我至今仍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逝者越过生死线，想向生者倾诉什么语言？段成式在他的《酉阳杂俎》中也记载了死者给生者写的信。纸上本来在灯影下写得很清楚，到了早上，在晨光下变成了煤炭的污渍。同样我不太懂语言，但只记录了其中的二十八个字。

“伤心地说不出话来，断了心诉何处，更恨春生万物妾不生，魂香不相逢。 ”

我读了，只是读了这个悲伤悲切的故事。

况且，这只是个故事。

并不是不知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给逝者的信怎么写也没有回信。即使流下血和泪，也再也得不到只言片语的答复。

就像深夜再也打不通的电话，就像永远没有回复的微信。

并不是不知道冥冥之中是虚空，梦是为了心而作。

不是不知道天地之小，死生之大。

但是我还是要写这封给你的信。

只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作者/李夏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