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知进摄影/林多多
00-1010“我要凉的！爷爷看到家人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爸爸，太好了！我们会给你买的。”大女儿激动的快要跳起来，和昨天手术前的愁眉苦脸完全是两码事。
“医生，我爸居然认识我，太神奇了！二女儿激动得快要哭了。毕竟在昨天之前，她还以为爷爷已经忘记她了。
00-1010:爷爷和手术前的样子真的不一样。这两个月来，我80岁的爷爷病情逐渐恶化，动作变慢，走路变得不稳，说话越来越不清楚，甚至最近几天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了。
上周家里带爷爷去诊所检查，诊所的医生都给他看了。他们说爷爷是患有痴呆症的老龄化现象，建议孩子带他去大医院做痴呆症评估，可以作为以后申请国外护理的依据。
爷爷的孩子无法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明明两个多月前，爷爷还手脚灵活，可以自由活动。他不仅可以在田里种菜，还可以每天喝一杯巷子里卖的“凉茶”。他怎么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虽然无奈，但也不得不接受“人都会变老”的事实，几个孩子也不得不努力振作起来，为后续的长期照顾做准备。
去了大医院后，神经科医生给爷爷做了详细的痴呆问卷评估。目前国内医疗机构会使用临床痴呆评定量表(CDR)来评估痴呆的严重程度。其主要考核项目包括记忆力、定向力、判断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社区事务处理、家庭和爱好以及个人护理。
医生仔细询问了家人这几天的情况，他发现爷爷的病情恶化真的太快了，不可理喻。几乎所有常见的痴呆症都是初期逐渐严重，不会进展那么快。于是，医生安排他做脑部扫描，果然他找到了真正的凶手。然后，爷爷住进了医院。
“爷爷左侧慢性硬膜下出血，一般是头部外伤造成的。在ICU病房，我打开病人脑部断层的图像，同步向家属解释。
“但是，这很奇怪！这几天我爸走路变得很不稳。全家人都担心他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他们都尽量不让他下床。即使他想下床，也必须有人抱着他，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他怎么会撞到头？」
这种出血是慢性出血(指一点一点慢慢出血)。如果估算一下撞头的时间，可能是几个星期甚至两三个月之后症状才开始出现。“在我演讲的中途，我被尖叫声打断了。
“啊！哥哥，你还记得吗？你之前提到过，过年前阿爸在地里摔倒撞到头了？”三女儿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当时只是皮外伤流了点血，伤口早就好了。”大儿子说。
00-1010“很有可能！如果是两个月前撞的头，可能刚开始头里面只有少量出血，然后慢慢慢慢渗出来。随着血液的积累，会越来越受到影响，动作和说话的速度会越来越慢。时间长了，家里人会忘记他曾经摔倒过。此外，当他年老时，这些异常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退化和痴呆。」
“对，我们就是这么想的！”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这个手术很简单，就是在颅骨上打个洞，然后用引流管把积血引流出来。这样一来，爷爷的症状就会明显改善。”我开始向他们解释治疗方法。
“可是他这么老了，他还适合这把刀吗？我能理解家属们的担心。谁也不能承担给老人做手术的风险，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的至亲。
“爷爷老了，但两个月前他不是还在地里干活吗？说明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很好的。手术后，他很有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而且……”听了我的解释，家属半信半疑的签了协议。
“我地里的食物现在怎么样了？陈医生，我明天可以出院回家种菜吗？这个手术创伤小，风险低，但是术后才一天，爷爷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重症监护室的也喜欢这种手术——有“神奇效果”的手术。家人通常会对症状的改善心存感激。
“你知道吗？历史上有一个人，因为常年在战场上打仗，经常撞到头，还患有慢性硬膜下出血。在护理站，我兴致勃勃地开始了这个话题。
“我知道，是曹操！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哈！哦？再听一遍可以吗？相传，经常性感，头痛欲裂(风疾)的曹操，打电话给当时号称神医的华佗求助。」
“结果华佗看了，说要在头上打个洞，做开颅手术。曹操以为华佗要造反，就杀了他。”我还没说完，专科护师就接着讲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历史事件是真是假，但我用这个向家人解释，让他们更能理解。」
对于每一个经历过
头部外伤或撞击的病人，我们都会提醒家属不能轻忽，即使现阶段出血量很少或没有任何异常，还是要留意至少两个月，看有没有出现「退化」的症状，像是语言障碍、经常跌倒、反应变慢等，如果有这些表现，千万不要以「只是退化」就结案，一定要再回来看神经内科，做后续追蹤与检查。
当天下午，阿公心心念念的「凉的」送来了，加护病房内的医疗人员託阿公的福，每个人都有一杯。几天之后，阿公就可以如愿下田去种菜了。
我在想，如果当年曹操有听华陀的建议做治疗，历史不知道会不会重写。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下一次再有这样的病例，我还是会把曹操的故事再讲一遍。
Q. 什么是『慢性硬脑膜下出血』？
慢性硬脑膜下出血（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是头部外伤常见的后遗症之一，经常发生在50、60 岁以上的年长族群，但不是头部外伤后立即有症状，有时是在数周，甚至到３个月后才有动作变慢、走路不稳、说话不清楚等症状。因为外伤发生的时间有时候比较久远，如果又是发生在年迈的长者身上，家属很容易以为是老化、失智而忽略。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头部外伤极为轻微也可能发生慢性硬脑膜下出血，并非严重撞击（撞到头破血流）才会造成。
（本文摘自陈志金着，《ICU重症医疗现场2：用生命拚的生命》，原水出版）
2022/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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