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岛为什么要一半，俄罗斯民众抗议黑瞎子岛回归

“你知道吗？金正日其实是出生在中国外东北的一个小村子里，但2004年划分黑瞎子岛国界线后，这个村子变成了俄罗斯的土地，从此禁止中国人进入。”

俄罗斯向导妮萨琳看了看我继续说：“17年前中俄解决了领土争议，之后，这个村子摇身一变被开发成俄罗斯最美村庄”。

妮萨琳所说的最美村庄名叫维亚特斯科耶（下称维村），隶属俄罗斯远东哈巴洛夫斯克边疆区，位于阿穆尔河东面的一个小渔村。但在一百多年前，这一切并不存在。

1865年，清廷在黑瞎子岛设立哨卡，将周边上千平方公里土地划归绥远县管辖，到了1928年的普查中却发现岛上多了17户苏联搬来的渔民。没过多久日军入侵、苏联屯兵黑瞎子岛，张学良派人驱逐苏方人员导致兵戎相见。然而，双方实力悬殊以致战败后签订《伯力合约》剥离黑瞎子岛，但彼时中苏居民都可以无阻通行，直至50年代末双方交恶，黑瞎子岛被苏联更名为大乌苏岛，从此驻军设网并安置炮艇禁止中国人踏足。

黑瞎子岛被划走，代表岛东区域全部归属苏联，俄罗斯继承远东遗产后自然也不准中国人随意进入，外东北自此全部丢失。苏联解体前驻守维村的是第88旅，按照后期解密的文件显示，金日成以上尉的身份负责其中一个营，1941年2月16日，金正日出生在维村（另有一说金正日于1942年在长白山出生）。

苏联解体后换成第76无线电技术大队驻扎维村，第88旅则全员被调往黑瞎子岛，2001年中俄签订友好合作条约，并于2004年10月14日达成一致“将满洲里方向的171平方公里黑瞎子岛土地归还中国”，双方4300公里长的边界线至此敲定。

黑龙江是流经蒙古（哈拉穆河）、中国与俄罗斯（阿穆尔河）的跨国大河之一，且入海口位于亚洲重要军事门户鞑靼海峡，其军事与经济意义不言而喻。但俄罗斯让出近半黑瞎子岛也不担心，因为近海流域仍然归属俄罗斯，2015年黑瞎子岛被中国列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后，俄罗斯将岛上驻军向北移动20公里驻扎伯力市，之所以撤退是因为双方准备合作开发黑瞎子岛旅游资源，新警戒线就位于伯力市，也就是维村与黑瞎子岛的中间区域。

简单说就是，中俄17年前已经解决了领土争议，但维村仍然禁止国人进入。

妮萨琳在2017年曾经以向导的身份去过维村，在她的认知里，维村确实当得起俄罗斯最美村庄的美誉，尤其是俄罗斯投资的度假村建成后，整个村子焕然一新，颇有“新兴城市”的风貌。在2015-2017年连续三年夺得最美村庄桂冠，据说气候宜人、风景秀丽，是远东最纯净地区。

在妮萨琳给出“东正教、通古斯人、奥佩库申”等关键词的引导下，我查阅了很多中日俄的史实资料，发现俄罗斯东正教大主教还是2008年才去的维村，为维村第一座教堂举行落成典礼（俄国素有建立教堂才算属地的传统），在此之前的维村居民全部是通古斯人，也就是古代中国所说的“东胡”，现在的称谓是鄂温克族，他们的宗教信仰是萨满教，其以天地万物为敬，与东正教的差异不可谓不大。

而另一面却是俄罗斯学者将通古斯人翻译为“猪”，苏联时期大量记录也都是这么记载的，而奥佩库申直到抵达维村才通过村民得知是什么意思。

从海参崴走远东A370公路，途经远东边境基诺夫斯基与比金两个哨卡，幸好俄罗斯边防士兵没有为难，全程680公里平安抵达。按照妮萨琳的说法，类似两个哨卡都没有拦车检查的例子，一年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

为了方便与本地人沟通，妮萨琳联系的司机也是本地人，在车上就把维村的前后历史都交代了一遍：在1970年前，维村只是个不足200人口的小渔村，驻扎无线电大队后，陆续有军属搬来居住，后来又开辟了几个农场与牧场，人口逐渐增加到1000左右。

然而，苏联的解体却让维村陷入尴尬的境地，军队撤走后农牧场相继关停，非通古斯村民基本都搬到了百废待兴的海参崴，留下的通古斯人只能重拾旧业又开始捕鱼。由于冬季过于寒冷，渔民们只能在夏秋两季顺流出海，赶在河流结冰前将渔获出手换回5个月的过冬费用。

对于俄语将通古斯人翻译成“猪”的说法，司机给出的答案只能勉强让我信服：维村原住民属通古斯人的女真支系，而女真人又擅长养猪，俄语因而将其翻译成“养猪的人”。

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踩着厚厚的雪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或许是旅游淡季的原因，整个维村也见不到几个人影走动，反倒是看到了很多废弃的房屋。如同妮萨琳所说，这些年村民们靠着游客也算收入颇丰，有积蓄的人基本都去海参崴或邻近城镇定居，只在夏季游客到来时才会回到村里短暂居住。

安排的民宿是一户典型的鄂温克家庭，女主人的丈夫在海参崴工作，每个月5天假期才会回到维村，当我询问女主人还会不会说鄂温克语的时候，她略显紧张地回答：会一点，但很久不说了，因为两个孩子接受的都是俄语教育，他们也很少有机会与外界沟通，再加上鄂温克语曾经被禁止过一段时间，如今虽然没有禁令，但仍有后怕。

由于是冬季，维村有不少老人都会定时定点地去河面上刨冰钓鱼，当我们正准备参与其中时，从河边过来两个俄罗斯边境工作人员，他们指出河面结冰不足10厘米是不允许刨洞钓鱼的，经过一番交流，老人们也收拾家伙回家了。

实际上，整个维村能参观的景点也就两个，一个是2008年建成的温泉大教堂，据说金正日驻守期间发现地下有一口经久不衰的温泉，因而将其引流搭成临时的公共澡堂，教堂建成后被用来“主显日”洗涤疗愈，久而久之倒也引来不少东正教徒的推崇，甚至有人不远千里从莫斯科赶来。

另一个则是妮萨琳所说的奥佩库申，按照民宿女主人的说法，这个雕塑的前身是通古斯人的图腾之一，但俄罗斯为了剔除这些“旧习”，效仿莫斯科郊外的维亚茨科村做法，请来雕刻师将其改造成俄罗斯神话中的“战神之子”奥佩库申。而这，只是俄罗斯对远东原住民进行文化与精神洗脑的冰山一角。

离开维村时，妮萨琳问我有何感想，我没有回答，也不想说什么。

（纪实类旅游文章不好写，感谢您的认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