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大跌80%的B站，仍然没有破掉二次元游戏这个圈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B站的股价累计跌幅约80%，市值蒸发3305亿港元。

  刚刚复产复工的B站，或许真的遇到麻烦了。 据B站发布的未经审计的2022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哔哩哔哩第一季度营收50.54亿元，同比增长29.56%。净亏损22.84亿元，同比扩大高达152.38%。可以确定的是，B站第一季度的亏损幅度，的确超出了外界的预期，距离B站CEO陈睿立下的“2024年盈亏平衡”的目标，似乎渐行渐远。 而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B站股价不断创下新低，相较于2021年12月的49.95美元，如今已经跌去一半，低至25.83美元。B站股价的下跌，符合科技股当下的整体颓势，并非只是自身发展的问题。但无可否认，下跌的幅度如此之大、持续时间如此之长，依然值得加以深思。 支撑B站营收的板块主要包含移动游戏、增值服务、广告、电商等四大项。其中，增值服务已经超过游戏，营收高达20.52亿元，成为B站营收大头。与之相比，移动游戏营收为13.58亿元。在2022年第一季度营收占比中，增值服务占比达到了40.6%，而移动游戏占比则降低为26.87%。 如果单纯从营收结构来看，B站似乎已经摆脱了过去依靠游戏养活的局面。进入2022年，B站月均活跃用户超过2.94亿，同比增长31%。得益于自制内容、会员增值服务等业务的发展，B站付费用户比达到了9.3%，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增值服务的涨幅，相交去年同期大涨37%。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2022年第一季度移动游戏业务的增幅，只同比增长了16%。如果把目光放在全年营收，差距会更为明显。2020年，B站全年移动游戏业务营收48.03亿元，占比40%。而到了2021年，移动游戏业务营收50.90亿，占比大幅下降到了26%。而增值服务在2020年的营收只有38.45亿，到了2021年激增到了69.34亿。 也正是在2021年第一季度，B站增值服务营收首度超过了移动游戏，并且将领先优势不断扩大，一直持续到现在。诚然，增值服务的高增长率，是B站实现营收平衡的一大砝码。但是，过去支撑B站营收的移动游戏业务，某种程度上已经陷入了瓶颈期。移动游戏营收自身增长乏力，才是导致其总营收占比大幅降低的关键。 无论如何，过去可以给B站输血的移动游戏业务，如今已经难以为B站不断扩大的亏损雪中送炭。而被冠以“手游坟场”之名的B站，仍未等来下一款《命运-冠位指定》（FGO国服）。 据统计，2021年全年，B站共计上线了8款游戏，但关服的游戏却高达10款。关服的游戏中，不乏《方舟指令》《梦想养成计划》《约战：凛绪轮回》等知名游戏——其中，开服时间最长的是《方舟指令》，从2018年9月19日到2021年4月1日关服，运营不足两年。开服时间最短的是《约战：凛绪轮回》，这款《约会大作战》IP正版授权的手游，从2020年11月17日到2021年9月17日关服，运营不足一年。 “短命”似乎是B站游戏的固有顽疾。进入2022年后，B站“手游坟场”的噩梦，仍在继续。 2022年4月21日，B站代理的日式二次元机甲弹幕射击手游《机甲爱丽丝》，在持续运营了一年之后，由于长期以来流水表现低迷，正式停止运营。值得注意的是，《机甲爱丽丝》的日本研发公司Pyramid，不仅凭借这款游戏扭亏为盈，还宣布将推出同名动画。 2022年4月27日，B站独家代理的日式女性向剧团养成手游《A3！满开剧团》，正式停止运营。官方给出的停运原因，是与版权方所签署的授权合同到期，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共同做出的决定。而在B站代理的游戏中，《A3！满开剧团》已经算是长寿——运营时间将近两年半。 2022年6月6日，B站代理发行的二次元女性向卡牌游戏《拾光梦行》，突然宣布将于8月8日停止运营。距离《拾光梦行》公测，才刚刚过去半年时间，如此光速“去世”，这让不少玩家感到震惊。在外界看来，《拾光梦行》的立绘水平，并没有在同类游戏中展现出优势，这是它没有得到玩家青睐的原因之一。 2022年6月7日，B站代理的二次元射击游戏《双生视界》，宣布即将迎来最终更新——在相关剧情结束后，游戏将会停止维护，但是服务器不会关闭，算是一次体面的告别。如项目组所说，《双生视界》自2019年上线以来，也曾有过高光时刻，但在后续的运营中，因为种种问题导致流水不断下滑，最终只能黯然退场。 面对陆陆续续停服的游戏，不得不承认，B站“手游坟场”的名头，的确很难摘掉。同时，B站正在运营的游戏，也并非全部一帆风顺。 2021年12月9日，由B站独家代理的二次元日式JRPG手游《终焉誓约》正式上线。令外界没想到的是，上线首日《终焉誓约》便出现了炸服的意外状况，官方紧急进行维护，并公开道歉补偿。在此后的20来天里，《终焉誓约》的服务器反复多次出现炸服，官方的道歉信一封接着一封，而《终焉誓约》甚至因此一度出圈。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5月12日，新华社报道，多款移动App涉嫌违规采集个人隐私信息，其中包含《明日方舟》B服、《悠久之树》B服等多款B站代理的游戏。B站在游戏运营上的短板，进一步暴露在大众面前。 6月10日，《命运-冠位指定》迎来了又一轮卡面调整，不仅女性角色卡面被和谐，就连男性角色也没有幸免。除了多位从者的卡面被大改，就连概念礼装的卡面也被替换，而且替换后的礼装只有卡背，卡面暂缺。不乏玩家对此进行吐槽，直言B站运营糟糕。 实际上，这已经是《命运-冠位指定》今年第二次和谐卡面了。3月份的时候，五星降临者杨贵妃、四星杀阶武则天等英灵的卡面，就已经被和谐了一轮，成了国内特供版。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大环境没有变动，类似的和谐事件，只会在未来不断上演。 受此影响，《命运-冠位指定》玩家群体积累的怨言越来越多，而舍弃国服转投日服的玩家，也在不断增加，毕竟日服没有卡面和谐的困扰。相应的，《命运-冠位指定》风评的不断下降，真实地反映在了流水上。《命运-冠位指定》国服流水，已经长期处于低迷状态——刚刚过去的5月份，国服整体流水仍未见起色，只维持在1200万左右，即便如此，这还是好过了4月份的流水。而《命运-冠位指定》日服的流水依然坚挺，远超国服十几倍，形成强烈反差。

图源：B站国产二次元手游观察

除了《命运-冠位指定》外，支撑B站游戏业务营收的头部游戏，《坎公骑冠剑》与《公主链接》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流水下降。如今依然坚挺的《碧蓝航线》，2021年总流水高达12亿，与2020年相比略有下降，其中国服收入占比35%。 需要注意的是，《命运-冠位指定》国服于2016年上线，《碧蓝航线》国服于2017年上线，这两款帮助B站成功上市的游戏，都已经不再年轻。而时至今日，B站依然没有找到能够重现《命运-冠位指定》往日辉煌的游戏。

图源：B站国产二次元手游观察

长期以来，B站的游戏运营策略以代理为主，自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原本，B站有可能找到一款存在爆款可能的代理游戏，那就是过去一年风靡日本的《赛马娘》。2021年横空出世的《赛马娘》，全年流水高达73.3亿，比《命运-冠位指定》还要多13亿。而此前有传言称，B站已经拿下了《赛马娘》国服代理权，然而由于版号寒冬，国服迟迟无法上线。虽然版号审批已经重新开放，但截至目前，B站仍未拿到《赛马娘》版号。 无可否认，版号是限制国内游戏发行的重要因素。自2021年7月22日开始，国内便进入到了版号停发的状态，包括腾讯、网易等巨头在内，皆无法拿到新的版号。在这场版号寒冬中，中小公司受到的影响更为严峻。而以代理发行业务为主的B站，则趁此时机接连投资了十几家游戏公司，其中大部分都处于二次元赛道。在这些游戏公司中，B站或许正在寻找可以再创《命运-冠位指定》往昔辉煌的黑马。 然而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二次元赛道下，米哈游、鹰角、莉莉丝等具备强大自研能力的公司，已经完成了技术积淀。米哈游刚刚公布的新作《崩坏：星穹铁道》，可以直观感受到沿袭自《原神》的技术传承；鹰角的二次元新作《明日方舟：终末地》，也已经放出了实机演示，是对《明日方舟》IP的延续。 莉莉丝5月10日在海外上线的新作《神觉者》，取得了不错的开局，一度杀进全球54个国家或地区的免费榜前十，更是登顶了8个国家或地区的App Store游戏免费榜。受《神觉者》影响，莉莉丝收入也大幅上涨。

图源：Sensor Tower

如今看来，B站通过《命运-冠位指定》所取得的巨大成功，更像是一次偶然事件。对于B站而言，过度依赖二次元赛道，或许成为了限制其扩大游戏业务的劣势。即便在《原神》横空出世后，二次元游戏品类的市场规模，仍然处在缓慢增长中。国内外越来越多的游戏公司，不断在二次元赛道加码，包括腾讯、网易、完美世界等大厂。目前，国内二次元市场仍然存在可观的增长空间，但想要在这一赛道取得成功并非易事，只有米哈游、鹰角等寥寥几家公司，可以吃透二次元游戏用户。而在这片蓝海里，被给予厚望的B站，却并没有取得令外界信服的成绩。 而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不但B站多款二次元游戏停运，其它游戏公司同样在二次元赛道不断失利。真正能够站稳这一赛道的，依然是头部的几家公司。而这些公司，无一例外都具备强大的自研能力。但自研业务表现不佳的B站，却只能将宝压在别人身上。加上B站自身并不算优秀的游戏运营能力，移动游戏业务想要取得高增长率，困难重重。 2022年5月20日，B站被爆出将开启新一轮裁员，涉及到游戏、直播、海外业务等多个部门，比例在20%左右。在网上曝光的内部录音中，裁员的原因指向了降本增效、成本控制。虽然B站很快出面否认了传闻，但仍然不断有员工爆料称，公司正在与部分员工商谈接触劳动合同的事宜。

图源：新浪科技

无论是否会进行裁员，B站游戏部门所面临的压力，都已经被摆到了台面上。增强自研能力，或许是B站长期需要追求的目标，但在短期内，很难取得突破。代理发行具备潜力的二次元游戏，仍然是B站的首选。 回到2018年初，B站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的时候，外界将这家公司看作是一家游戏公司。彼时，B站营收的主要增长点来自移动游戏，营收占比高达71%。而游戏业务的迅猛增长，则主要归功于代理发行的《命运-冠位指定》。

图源：App Annie

如今，B站已经成功实现了转型，不仅在破圈的道路上大步向前，而且营收结构更为健康。但爱优腾等视频网站的通病——盈利难，同样成为悬在B站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短期之内，仍需不断破圈的B站，运营成本只会不断增加，尤其是B站开始涉足自制内容后，亏损的幅度恐怕还会进一步扩大。 在支撑B站营收的四驾马车，移动游戏、增值服务、广告、电商中，逐渐掉队的移动游戏业务，反而更有希望成为B站实现收支平衡，甚至扭亏为盈的关键。好消息是，在版号重新开放审批后，B站已经获得了三款游戏的版号。随着国内游戏市场逐步回暖，B站移动游戏业务有望迎来新的增长点。 而《命运-冠位指定》这样的爆款，往往可遇而不可求。在二次元游戏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当下，留给B站移动游戏业务的想象空间，又有多少呢？尤其是，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B站的股价累计跌幅约80%，从最高点的1052港元，跌到了200港元上下。而累计蒸发掉的市值，已经达到了3305亿港元。 毫无疑问，现在的B站，比过去任何时刻，都需一款像《命运-冠位指定》这样的爆款，来填补不断扩大的亏损。也只有如此，才能让外界对B站的游戏业务重拾信心。 但这样的一款游戏，需要等多久才能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