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青春——我那转瞬即逝的20年(纪实)
第一章烈日下,少年扛着100公斤左右的设备,艰难地在梯子上爬。 这是他打工的第二个暑假,家人为了生计去了南方,但他为了完成学业决定留在这里一边打工一边看书。 这不是他喜欢的工作,太危险了,太痛苦了,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在他的年龄无法选择。 也许是累了,设备太重了,少年脚下一滑掉在梯子上了! 摔了一跤,他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过了一会儿,少年爬起来揉揉膝盖,一会儿慢慢站起来,一会儿踢开。 能活动骨头而不拉伤真是太好了。 但是,脚有红色,说明刚才摔倒时的跌倒不轻。 尽管如此,即使是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心疼他。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爱,家人的爱给了比他小六岁的弟弟。 这次一家人去南方城市也是为了给弟弟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但是,少年没有因为这个而怨恨过家人。 相反,我很疼爱弟弟。 每月工资不到2000元,除了学费、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经常给弟弟买玩具、衣服等邮寄!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因为工作环境的原因,少年黑漆漆的,除了一双闪亮的眼睛,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因为工作地点离地址很远,所以下班后车会送他们。 说是开车送,其实是一辆没有箱子的卡车,车上堆满了工具和材料。 他们只能找个地方站着,扶着扶手以防开车后被甩。 一进入生活区,司机就慢慢开车。 因为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多,少年每天最害怕的就是这条路。 道路上有时会出现他的同学、父母和老师。 每次这条路,即使他的脸看不到他本来的样子,他也会把头埋在心里,不让别人看到他。 车停了下来,工人们都下车了,他尽量把自己藏在这些工人里面,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住所。 同事对他很好,不仅他的年龄,还有他的家人,总是有很多同情之处。 这家工厂不大,维修公司的人也很熟悉,所以大家基本上对各家的情况都很了解。 父亲忠厚老实,母亲比父亲小20多岁,人也漂亮,精明。 和大多数故事一样,妈妈的水性杨花在工厂里是名人。 少年读书的时候就在这些风语中度过,虽说努力习惯自己,但内心非常抵触! 天还没亮,路边张天润的小屋门就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轻轻地把手伸进去,“张天润,张天润! ”他小声喊道。 润本已经醒了,但天太黑了,不知道是谁,所以不敢回答。 这间小屋是天润父母离开后留给他的唯一财产,门内没有钥匙,只有出门时才会在外面上锁。 由于地理原因,这里离边境不远,毒赌远高于内地,几次深夜,小屋的门被推开,进来一对男女,天润刚抬头就被吼了起来:不能低头看! 吓得天润赶紧把头埋在被窝里,大气也难以呼吸!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火柴、打火机,还有这群人的笑声。 天润也很清楚这些人在干什么,不敢出头了。 我不是没锁门过,但每次出门都会被弄坏。 大家知道他一个人生活,周围没有大人,有想做的事情。 “贾斯汀,有事吗? ”天润终于听到有人来了,一边回复,一边赶紧拿起起床的头t恤穿上。 “请抄一下昨天的数学作业。 我昨晚来找你不在。 ”少女回答。 “啊,在后面小桌子上的包里,自己拿! ”天润点亮了灯,把枕头下的裤子放进被子里穿。 还没等他穿好,外面就来了几个同龄的少年。 少年们也没有敲门。 可能是看到灯亮了,推门进来的。
看到房间里的一幕,几个少年一愣,赶紧跑出去,“打扰了,打扰了! ”他说。 天润的脸马上红了,瞬间追上去说:“不,没什么。 她赶去做作业了! ”少年们不在意他在说什么,一边跑一边说。 “你们很般配。 我是青梅竹马。 很适合你。 很适合你。 ”这些男孩都是天润的同学,约好了四五点出去跑步,天还没亮,这些男孩就跑到厂外,又跑到山脚下。 山脚下有玉米地和红薯地。 来到这里,目的不言而喻,男孩们突然被塞进衣服里、裤裆里,又很快离开了这片种植地! 回到工厂旁边,少年们乘小型汽车来到了工厂的沙山。 几个人挖了三两个沙坑,拿来几块红砖头做成一个灶,其他几个人把玉米和红薯打扫干净,拿到这边来了。 沙山旁边草堆里的干草,还有装运设备废弃的木架也被少年们搜查了! 只见天上有一点白肚皮,几个少年在大街上跑着笑着,路边的早餐店已经有人生火准备营业了,蔬菜猪肉商人正包裹着赶到菜市场! 天润回到小屋,钟正要回家,差点撞得满怀。 天润拿出了烤成贾斯汀的玉米。 “快吃吧。 香味很好! ”贾斯汀也不客气,接过来就一口,转身离开了小屋! 深夜,在工厂民房下的一间私人小屋里,三个青年刚喝了几瓶啤酒睡着,小屋里除了两张床外几乎没有家具,床上放着两个行李,行李的两端有修鞋机器,还有更换鞋垫的工具! 屋外,黑影闪过,慢慢靠近了自己的小屋。 黑手里拿着一桶塑料桶,里面装满了液体。 黑影打开塑料桶盖,沿着自己的小屋,液体洒在小屋周围和屋顶上。 水桶倒下后,黑影赶紧掏出火柴,咣的一声……在黑暗中小火柴的光还没有燃烧到最大之前,就落在小屋里,瞬间火就燃烧起来了。 离小屋不远的黑影,又蹦又跳,在附近应该能听到他的笑声! 黑影或近或远,害怕错过里面的每一刻。 过了一会儿,一个青年带着全身的火焰冲了出来,嘶叫着,倒在地上不断地翻滚。 这时,周围居民也发现了情况,大家迅速灭火,投入救人行列! 清晨,小屋外有两具白布包裹的烧焦的尸体,周围有很多人,几个上初中的孩子用棍子把白布下的尸体放进桶里! 法医和警察发现后立即大声呵斥,吓得孩子扔下木棍逃跑了。 没有人认识这两个烧死的青年。 因为他们不是本地人,他们俩都是从国外来不久,所以想在这里修几天鞋,赚点车费去沿海城市。 只有第一个跳出来的青年是当地人,这是他盖的小屋,想租给这两个人赚点房租,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没想到才几天,就差点让他死在棚子里。 用来盖小屋的树还在冒着黑烟。 人群中有一个黑瘦的年轻人,凝视着白布。 嘴角不由得上扬。 突然,他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大声笑着,指着白布,“烧死,烧死! 哈哈哈哈哈! ”人群大多瞬间离开了他,但也有大胆接近他询问的时候,警察马上上前控制了黑瘦集团。 这个小组不是外人,工厂的人都知道。 因为他是办公室主任第三个儿子。 平时偷鸡摸狗,对女人失礼,欺负男女老少,不作恶。 人群纷纷议论。 “是他干的吧? ”“确实,我昨天看到他在这里徘徊! ”“我也看到了。 他带的白桶回到了工厂的加油站! ”“这次他一定死了。 没人能保护他! ”警笛响起,一群黑瘦被带走了! 三个月后,一群黑瘦出现在大型维修现场,比三个月前胖了,白了。 由于精神上的理由,放火烧死的人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来到这个工地工作,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是14岁,为了学费外出做着闷热的兼职的张天润。 天润一眼就认出和他一起工作的人是在工厂放火的人,也知道这个人的父亲是工厂主任。 那天早上,天润也去看了火灾现场。 白布下的尸体让他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这个人姓苏。 在家里排名第三。 大家都叫他苏小姐。 天润心里害怕、抗拒,但他也没办法。 苏阿三看着天空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喂,我是新来的。 我的制服是新的。 漂亮吗? ”天润说:“很漂亮,很合身! ”。 苏阿三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昨天晚上穿着他睡觉。 我一直没有脱。 对了,我妈妈叫我一直跟着你,和你一起工作,呵呵! ”天润疑惑地说:“妈妈? ”我问。 这时,从很远的地方来了一个非常矮,穿着劳保服,戴着蓝色劳保帽的中年妇女! “呵呵,妈妈! ”苏阿三巧妙地叫着。 老女人不搭话他,径直走到天润面前,笑着说。 “天润,这儿子,比你大一点。 不管做什么都请带着他一起做! 注意安全哦! ”“是的,黄阿姨! ”天润心里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待人热情、性格温柔的黄阿姨,是厂里人人讨厌的苏阿三的妈妈。 虽然天气不热,但让天润感到快要晕倒的窒息,黄阿姨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天润。 对了,有空我来教你电焊吧。 你很年轻。 我并不总是做杂工。 有了很多技术就更容易找工作,工资也会更高。 ”黄阿姨是这里的正式工作,是厂里有高级焊工职称的为数不多的师傅,想学好她的人数不胜数! 我觉得天润已经接近晕倒的极限了! 天润扶着氧瓶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谢谢你,黄阿姨! ”。 也不知道黄阿姨有没有听到,向天润点了点头,背对着苏阿三怒斥道。 “乖一点,别有事,不然我不带你回家! ”苏阿三的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 “听话,妈妈带我回家! ”黄阿姨也不听他的,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虽然在工地上干不完的活,但班长知道苏阿三的尿不尽,所以没有给天润安排两个人的活路,仍然让天润做自己的事。 苏阿三想做什么? 天润看着苏阿三,想着这几天的工作,脑子里有过疑问。 这个人真的是精神病吗? 午饭的饭菜,基本上大家自己拿,工资不高,在外面吃不划算。 天润也是自己带的饭盒,每次他都躲起来不和大家一起吃。 大家也知道。 没人带他来一起吃。 像这样吃各自的东西。 苏三突然聚集在天润身边,死盯着吃饭的人堆里的老吕,“他整个早上都在盯着我。 他想干我吗? 你看,又在偷看我了。 ”天润对吕先生的印象是,有一次在公司休息,公司座位的机器响了,班长让吕先生接电话。 憨厚的吕先生笑着走到电话前碰了碰,又转过头看了看。 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面向班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笑了起来。 班长笑着说。 “拿在手里接电话,吕先生答应了。 是的。 然后抱起了整个电话! 办公室里的大家都在笑! 天润也笑不得,但很快他又感到难受,有点老吕痛! 吕先生五六十岁,黝黑健康的肌肉在他这个年龄不多见。 吕先生没有文化,每次领到工资都画圈圈。 大部分工资都是回家给女儿读书付学费的。 剩下的钱他排了三份。 喝酒,赌一把,找小姐。 喝酒必须每天喝。 赌博,在发工资后的三天内,找小姐每月一次。 毕竟这三个结束了也没有钱! 不管怎么喝酒,吕先生都不能喝很多。 喝多了也没人会认出来。 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没有人敢惹他。
所以,大家不会让他喝那么多。 毕竟他喝醉了,他的工作需要大家一起完成。 赌,其实工地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个特征。 一旦开始赌,最好赢,但输了就绝对不会下桌。 吕先生一晚上输了四个月的全勤工资,不仅没有钱给家里,而且每天吃午饭还得借钱才能吃。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向班长预支,但我不会给你太多。 天润看着老吕,正好老吕也来看,两人对视,老吕腼腆地笑着低下头,天润也低头回应。 突然,苏阿三跳起来大声喊道。 “老子让你死了! ”苏阿三抓起身边的撬棍,迈出一大步向老吕走去。 天润也好,吃饭的人也好,只有一个人抬头看的时候,苏阿三已经来到老吕面前,撬棍被苏阿三甩在背上,又猛地向前一甩,撞到了老吕的头上! 吕先生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拦住,把撬棍打在他的手臂上,吕先生整个人被击出了2米多的距离! 吕先生顾不上看手臂上的伤口,抓起小腿粗的钢管,冲着苏阿三怒吼。 “给老子去死吧! ’这是超短时间内爆发的冲突。 吃饭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抱住了两个人。 黄阿姨也冲了过来,对着儿子又打又骂。 班长抱着吕先生不让他冲动,其他人夹在这两个人之间。 苏三悔恨地看着黄阿姨哭着说。 “妈妈,他想杀我。 昨晚做了一个梦。 是他。 他今天一直盯着我。 看看妈妈。 他还在盯着我! ”苏阿三被送回了家,老吕被送到了附近的小诊所。 这件事不能去大医院。 如果让公司知道的话,老吕可能不能上班。 所幸只有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据医生分析,第一打人的力量有限,第二老吕的骨骼很惊讶,真的很强很嫉妒。 对班长来说,这是个好消息,老吕是班里的重要劳动力,如果他停工,将直接影响整个修理班的修理进度。 黄阿姨给了吕先生三百元。 吕先生笑眯眯地收钱说。 “孩子,没事,没事! ’从那以后,苏阿三就没来过。 天润也松了一口气。 苏阿三上班是和他一起安排的,但基本上到了工地就找不到苏阿三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吕先生的双手只有皮外伤,但双手的小臂肿得像猪蹄一样。 吕先生嘴上说不痛,没关系,但他回避了很多需要加把劲的工作。 这样,班里的其他人都很痛苦。 大家都知道吕先生是怎么受伤的,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抱怨他逃避了工作。 刚移动车上的设备,大家正好遇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吕先生,“吕先生,你的手没事吧? 厕所里待会儿,手就快了。 ”吕先生也没有生气,嘻嘻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 天润最近一直有意接近黄阿姨,他记得黄阿姨说要教电焊。 黄阿姨一工作,天润马上拉线去递焊条。 但是黄阿姨从不让他碰电焊设备,对天润也很客气,更没有提到教他技术!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吕先生的手完全好了,天润也识趣地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 “天润,帮我按一下乙炔瓶和氧气瓶! ”喊天润来救我的女人是陈晓丽,是工作班的煤气炉工。 我才学不久,所以平时和她的师父一起工作。 今天工作很简单,师父没来。 请自己处理。 自从前一天润坐在黄阿姨的长椅上后,陈晓丽开始故意让天润帮忙干活。 陈晓丽比天润大七八岁,结婚三年多了,有个可爱的儿子。 天润一直叫她陈姐! “马上,小陈! ”天润答应,工地上的技术人员可以不做粗活和累活。 他们是记录本,工作多的时候工资很大,工作少的时候又可以去接私人工作。
所以,打杂的、做零工的都非常热心被技术人员叫去帮忙工作,不仅脑子有点笨,还能给技术人员沏茶、坐冷板凳、调整周围环境,让技术人员舒服地工作。 这样的话,也许可以交换技术类的一两句话。 天润当然不是笨蛋。 陈姐不仅在工作中把周围收拾干净了,还给陈姐拿了毛巾系在右手臂上,让陈姐更容易擦汗。 小陈看到后,对着天润说:“好孩子啊。 ”。 陈姐姐在切割钢板。 天润拿着墨色的玻璃看着。 他在观察陈姐气割枪的火力和切断时的角度。 因为这很重要,所以技术工会很少让勤杂工这样看。 就这样,天润和陈姐在下班前,终于把所有的钢板都切割完成了。 途中,小陈还让天润试了一下。 这在公司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如果发生事故,这不是小陈和天润扛得起来的。 所以,天润正在剪的时候,小陈也站了起来看着。 我不想被人看到。 似乎谁也不知道,屋顶的班长,从天润诺亚氧气瓶上一直看着他们。 班长姓谭,来这里之前是乡村数学老师,人不仅个子矮一点,而且英俊帅气。 和分厂会计的女儿结婚了,来到这里,当了班长。 老会计的女儿个子很矮,皮肤也很黑。 他们生了两个女儿。 大女儿天生小儿麻痹,多年来一直坐自制的轮椅。 轮椅的形状非常酷似以前护送犯人的牢里车,平时大女儿很少露面。 第二个女儿聪明伶俐,还很漂亮,公司一有什么活动班长总是带她去。 “小陈,你来一下! ”下班后,班长叫陈晓丽上车,那里没有人。 天润远远地看去,班长的手指在陈姐面前直滴溜。 从班长铁青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应该在骂陈姐姐。 也能看到从班长嘴里喷出的泡星子。 天润隐隐觉得陈姐可能和他有关,班长和陈姐来之前,大家都在车上等他们。 老陈看着天润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伸手抓住车门锁爬了上来。 班长直接成了卡车的副驾驶员。 这是他的专家。 第二天,班长在工地召集全体人员开了个短会。 一般来说,这种会议是做错事的人的批阅会议。 但是,今天不一样。 班长宣布,从今天开始他要收天润为徒弟,告诉他以后天润要和他一起画画,大家要帮助他,支持他。 大家看起来像天润,天润全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听到的内容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却又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天润的父母当初打算带天润一起去南方,但他知道他去了南方,不能读书了,他哭着求父亲,让他把书留下,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赚自己的学费,自己去天润的父母是文盲,他知道只要读书就能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所以他必须坚持。 父母拧不住他,最后同意他自己留下来,父母给他留了一间小屋,去的前一天,带他去父亲的单位,请熟人带天润去公司打工。 走之前,又请老家的人给天润补发了身份证。 身份证的年龄大了3岁。 天润就这样进入了修理公司,签订了寒暑假的兼职合同。 天润是初中二年级进入的公司,那年14岁,没有人照顾过他,不管什么危险的工作,都不会因为可怜他是个孩子而让他去。 他还记得第一天安排他和另一个健壮的大人对抗一百多斤钢管上高塔。 那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一个结实的大人反抗钢管走在楼梯前,天润反抗钢管在后面,重量压在天润稚嫩的肩膀上,天润的脚不情愿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抱着钢管,他怕他扛不住掉下去,楼下都是人。 湿漉漉的牙龈快要流血了,他沉默不语,但眼泪早就涌出来了。
在高浓度酸碱罐中搭设脚手架; 一氧化碳浓度报警器坏了时,在泄漏空间工作; 毫无安全措施地在高处作业……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每天都在重复。 这样四年来,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人照顾他。 不怪他无知,改变你,你也无知! 天润经常维修的火力发电站,在拍摄时已经不是当时的样子了。 工厂外面有等待工作的勤杂工,生活依然很艰苦。 路边,天润住的小房间。 从开会那天起,谭班长就把天润带在身边,平时也向他讲解图纸、放样、材料等知识。 天润本来就很聪明,班长没说完他就明白了。 渐渐地,班长有了小图纸,小工程,开始挥手交给天润,天润也没有让班长失望。 这里面往往还有陈姐、老吕的帮助,毕竟在经验上他们比天润强多了。 这一天下班了,新单位里有浴室。 大家可以洗完澡再回家,但只有一个。 男女需要和谐地前后洗涤。 一般是女性洗完之后再换乘男性。 天润不知道哪个情节不对,想着工地,徒然拿着毛巾肥皂向浴室走去! 到了浴室门口,天润推了铁门,怎么不进去,天润莫名其妙地低下头朝大锁眼看去。 钥匙孔那边的画面让青春期的他热血沸腾,陈姐正在和另一个女员工一起洗澡。 天润看着陈姐上下抖动的翘曲处,和黑漆漆浓密的神秘地带,天润像磁铁一样被牢牢地吸在浴室的铁门里。 这时,陈姐突然转身面对铁门,天润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发热,机械地抬头转过身,大步冲出了工厂浴室。 天润一直喜欢足球,所以体力一直很好,但今天从浴室到工地,但是400米或500米的距离,他跑过来感觉到自己的心,肺快停了,完全喘不过气来,双脚更软听话幸运的是,现在大家都在准备换衣服洗澡,但没有人注意到他。 天润移动到氧气瓶旁边,静静地打开青柠,拯救自己。 过了一会儿,陈姐和那位女同事回来了,两个人笑着,好像没有发现刚才洗澡被人看到过。 天润完全不敢看陈姐,低着头不停地用力拧毛巾。 陈姐走过来看了一会儿说。 “天润,厕所在浴室旁边! ”天润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站起来说:“好的,谢谢陈姐。” 向浴室跑去,女同事看着奔跑如飞的天润,“这恐怕是挡了老火,不能中途抽出来! ”。 哈哈,周围的人笑了! 很多时候,维修更换的大型设备甲方没有特别要求,维修公司领导也不在现场,班长让大家用气枪把设备砍成一块一块平方米左右的铁板,铺在卡车上拖出来卖,大家分钱。 普通人分不开。 班长挑好日子,留下亲近的人,别人安排在别的工地。 这有两个好处。 第一,不是亲近的人,容易说! 虽然每个班级都会这么做,但是说得太多了,被上级领导问的话会很严重。 第二,人少了,剩下的人分钱,这样冒险是值得的。 天润当了班长的徒弟之后也分了几次钱。 每次分在他手里的钱可能是这些人中最少的,但每次分的钱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多,很开心。 分了钱之后,班长拿出一部分钱请大家吃饭。 一般是家好餐馆,从中午到下班,可以喝酒,也可以赌。 天润是第一次在餐厅吃饭。 天润的父母不是本地人。 这里没有亲戚。 即使普通人家里有事也不邀请他们。 非常要好的朋友请我吃饭了。 我在家,在马路馆吃饭,举行餐厅宴会,从小爸爸就带着弟弟去。
大家在桌子上说说笑笑,吃啊喝啊,天润就只吃眼前的一盘松鼠。 他不敢爬起来夹别的菜。 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高兴。 这只松鼠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鱼。 像天润这样不喝酒不赌博,吃完就回工地领取道具,等下班时间,基本上这一天就是娱乐活动的时间。 班长住的房子。 天润每个星期天休息一天,他和几个同学约好打篮球、踢足球。 又是星期天,一大早天润就和几个朋友去工厂的篮球场打篮球了。 天润穿着海军的蓝色披肩,黑色的短裤,一看就是几个年代的衣服。 但是天润确实穿着特别的阳光,加上天润张开的五感,在少年们中确实很突出。 留长头发不是为了变帅、变酷,只是为了省钱。 每次理发都是一头,头发长到肩膀,然后再去。 天润做了很长时间的体力活,但整个身体看起来很强壮。 四肢没有一点赘肉,隔着肩膀也能看到腹肌的轮廓。 下了几个回合,汗流浃背的天润和几个朋友一起休息。 这时,有人偷偷说:“你们看着供销社那里的那个女孩,一直在看着我们! ”。 天润向供餐室看去,一个个子不高,有点胖,短发的女孩在看这边。 有几个人胡说了一会儿,又继续打篮球,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女孩坐在观众席上,近距离地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着天润。 说实话,那个时候,能这样积极行动的女孩确实很少。 女孩子们在天润他们击球后,上去问天润有没有座位电话。 天润先是一怔,“没有啊,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 ”女孩直接说:“没关系。 我想和朋友玩! ”。 这下面的几个男孩兴奋得直叫,哇,哇,又叫又跳,这比打篮球有趣多了。 就好像他们向心中的女孩表白了一样。 天润的脸红了,他有点不知所措,担心说错话会伤害女孩子。 但是,现在人也很多,也不能慢慢和女孩子说话。 他从来不聊朋友,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答了。 “我现在还不想谈朋友呢。 我是来打篮球的! ”女孩也不继续说,转身退到观众席坐下。 女孩子的趣事,几个年轻人也不怎么打,过了一会儿就分开回家了。 女孩跟着天润,看到路上没有人了,加快脚步追上天润,“够了吗? 戏弄一下朋友吧! ”天润心跳加速,但总比上次看错浴室好。 这次明显感受到了异性的魅力,很兴奋。 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女孩的脸。 天润说:“先两天,可以吧? ”控制住了感情。 女孩笑嘻嘻地点点头,打算回家。 突然想到了什么,“今晚八点在办公楼那边的小院子里。 你能来吗? ”天润点了点头。 天润回到家就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衣服并不多,整个柜子里能翻过来穿的不超过三件,天润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一件衣服搭在一起,准备晚上穿。 下午5点多,天润又急急忙忙去公共浴室洗了个澡,回去6点多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 天润离办公楼那里的公园不远。 步行最多10分钟。 这一个多小时对没有和朋友说过话也没有约会过的天润来说真的有点长啊。 十八年来,这一个多小时,差点让天润当场蒸发。 他好热啊。 我刚洗完澡回来,这一会儿又出汗了。 天润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把约会时间提前一个小时。 在不断的自责和幻想中,时间终于忍耐了! 但是在去的路上,天润确实冷静了下来,走得很慢,一路上他也注意避开熟人。 马上就到小公园了。 因为是星期天,小公园里人还很多。 天润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等那个女孩,没走两步,就看到那个女孩笑嘻嘻地朝他这里跑来。
天润想,你来得这么早,我知道我还在家里受什么苦,我也能早点来。 女孩见到天润自然打了招呼,但也没有其他亲密的动作。 这和天润来之前想的乱七八糟的邂逅场景完全不同。 女孩子和天润想得一样。 谈论朋友的人也可能是统一的想法。 找个没人或人少的地方,他们俩忍不住朝公园里人最少的假山喷泉走去。 到哪里去了,女孩先开口说。 “你打篮球的时候很漂亮。 我看了你好几次。 今天也鼓起勇气和你说话了! ”天润说:“我不太会打篮球。 足球还可以! ”。 “是吗? 那有机会踢足球就好了吗? 一般在哪里踢? 什么时候踢? ”天润说,“在学校踢,和同学在一起,但我也有时帮工厂比赛。 有比赛我会通知你的! ”。 女孩子很开心。 他们就这样你我一句话地说着。 男女谈论朋友的时候,时间总是出奇地快。 公园里已经没有人了。 天润看了看来之前修好的电子表,已经11点半了。 问女孩是否要回,女孩点了点头。 天润正要转身走的时候,女孩叫住了他。 “那个,我可以抱着你吗? 该来的来了,天润兴奋得腿都软了! 女孩看到天润没有说话,就说:“我第一次看到你打球的时候,就想拥抱你了。 我想知道抱着你的身体是什么感觉,可以吗? ”。 天润说:“很好! ”点了点头。 其实心里早就开花了。 女孩慢慢走到天润面前,双手伸出一大截,然后抱着天润,就这样,两人一动不动。 天润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地方接触女孩子。 他拼命想感受女孩和他接触的每一点! 女孩放开双手,“很舒服! ”我满足了。 这就结束了吗? 天润被抱着的时候是双手合抱的,所以他很被动,在他还在拼命享受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女孩愉快地走出公园,天润失落地跟在后面,第一次约会就这样在天润的遗憾和无尽的余味中结束了。 工厂的学校基本上是为了向工厂输送员工而建设的,哪个工厂建设的学校,都以其工厂名称命名。 在这里,初中毕业后去技校,学习被安排在工厂工作,是正式的工作。 没有考上技校的人一般只能靠打工或外出谋生。 工厂的职工们很少让孩子读完高中,大多只想着孩子读技校,选择什么专业,选择什么职业,在哪里工作,离家多远等等。 天润中学班有四十个学生,加上天润一共只有五个人考上了他们那里唯一的高中。 这五个人除了天润和另一个无户籍的孩子外,其他三个都是工厂干部的孩子。 天润考上高中后,很少见到以前的初中同学,一起考上高中的人也不在班里。 高中对天润来说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体验。 以前和小学、初中都是在同一个工厂认识的。 是同班的人经常看的吗? 因为高中是所有工厂的学校,基本上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平时从他们五个厂区来的不管是学习,还是上学都是约定好的。 对天润来说,他喜欢高中,以前在中学小学给他带来的不仅是少数的快乐,还有很多痛苦的回忆。 一年级学生,老师写了《麦》。 天润写错了,写了《表子》。 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在办公室所有老师和一些学生面前骂了天润。 “你才是表子。 妈妈是表子”天润太小了,完全不知道他写的这个字为什么会让老师那么生气。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尽管天润的成绩一直很优秀,但还是没有选择班干部,这是少先队员对班里最后几个人的评价。
更何况六一儿童节的舞蹈演出、大合唱等等,这些都与他无缘! 天润那时经常和某个老师的儿子玩。 两个人说了经常捧腹大笑的段子。 这位老师的儿子在申请儿童节节目时对老师说。 老师只是淡淡地说“人选不好”,拒绝了他们的节目。 即使是班里成绩不好的同学也容易欺负天润,他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天润的作业本,又烧又撕。 小学初中年级的时候也出现了把打扫好的垃圾塞进天润的桌子里,放松天润长椅双腿的手段。 最严重的冲突是天润经常和欺负天润的人一起卫生,他们把清理臭水沟的扫把对准了天润的嘴。 天润和他们吵架了。 他们四个人一个个打天润,结果可想而知。 好在天润也只抓了一个人往死里打,抓着天润挨打本来就不壮实。 平时也靠人欺负天润,现在抓着天润朝死里打,拼命想逃跑,嘴里说:“死了,死了! ”他一直在大声喊道。 第二天,老师看着天润脸上的蓝色包没有说话。 反而看着抓着天润被打了,“你的脸怎么了? ”我问。 那个人说是天润打,老师什么也没说,继续上课! 第三天,不到两天,天润的母亲问天润。 “你在学校打人了吗? ’是的,是的。 老师找到天润的妈妈,只说天润在学校打人了,其他什么也没说。 第四天,天润的母亲没有继续责备天润。 她很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别人不让他着急,他就无从下手。 天润初中毕业后也没见过贾斯汀,见过另一个女孩刘春华。 这也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女孩,唯一记得她母亲一岁多病逝,初二的时候父亲看着工厂新建的楼房失足钻进了泥坑,最后挖掘机挖了好几个小时才挖出来,人已经没了呼吸。 在学校募捐了。 因为天润的父母走了,天润那时一个人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只捐了5元。 看着班里捐款10元、20元、50元,天润一直对她感到内疚。 但令人难忘的是,那天刘春华站在讲台上拿着募捐箱,自始至终没有一滴眼泪。 当时,天润很困惑。 毕业后的一天傍晚,天润看到刘春华一个人走在工厂从属大楼中间,手机里拿着一瓶啤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最后靠着大楼的外墙号啕大哭。 天润站在刘春华身后,看着这9年的同学,短发、瘦瘦的、矮小的,如果不是一起读三年初的,她还在读小学,这一点也让人怀疑。 天润想,这个时候,有关系和门路的父母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到处跑来跑去计划吧。 在这一刻,他和刘春华只能依靠他们自己。 天润的父母没有听说过天润是怎么参加考试的,通过了吗,至少父母还健在。 天润就这样静静地在刘春华的身后。 直到天黑,刘春华扶着墙,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然后,比以前更摇晃,消失在楼梯间。 天润眼中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但他没有跟上,也没有扶着刘春华回家。 因为天润知道,他和刘春华今后的日子会更艰难,能帮助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刘春华当时醉酒的大楼路。 以前欺负天润的同学,先是因打架逃跑被通缉,后来到外地抢劫三轮车后,杀了三轮车师傅,最后被抓到被判死刑。 另一个人直接混进社会,在一次帮会活动中将西瓜刀藏在左手袖子里,从爬墙跳下时到直接刺进心脏时,他们都不到18岁。 而和他吵架的,最后在天润的公司打工,唯一的好处就是考上了技校,留在工厂上班了。 天润虽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叹了口气。
这一天,天润他们出去修理了。 因为离公司很远,需要24小时加班突然修理,天润被安排在晚上保护道具。 来加班的七八个人是班里劳动力最高的,一般到天亮才工作。 大概两三点钟大家停下来休息。 这家工厂周围有很多没有田地也没有工作的留守妇女和孩子。 在家做家务的男性外出打工了。 因为一年两次很少回来,所以她们用自己的方法赚钱补贴家庭。 这些女人夜深了,背上背着孩子,手里拿着孩子。 一旦被逮捕,有孩子的人通常会批评教育并释放。 不愧是拘留大人也可以,但是如果幼儿发生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这些女人也抓住了警长的心。 从工厂围墙边的洞里进入工厂捡废材铁块。 有些人运气好的时候能捡100多斤。 那时废铁七八分一斤,收入相当可观。 天润在临时车间看书。 这是外面来了六七个女人,看了看天润,然后对着天润谦虚地笑,然后指着地上的废铁碎片,天润二话不说,也不回答,只是站起身来看着他们。 天润担心她们有工地上用的材料和昂贵的工具。 这几个女人看到天润没有阻止,就开始搜索。 过了一会儿,这些女人收集了满口袋的铁,但她们并没有要停手。 那时,老吕他们上夜班回来了。 看着这些女人,老吕生气地说:“你们在干什么! ”。 然后,请这些女性排队。 走到天润那里,“开什么玩笑? ”他害羞地笑了笑。 天润明白老吕狡猾的意思,班里的男人,尤其是老吕在这样加班的时候,经常砍废铁料,当妓女和这些女人交易。 这些女人大多明白老吕想做什么,对她们来说早就习惯了。 天润摇了摇头,去买夜宵。 你们玩,天润向工厂大门走去。 班长知道吕先生他们这样做了,一般不说,除非拿走要用的材料。 毕竟,没有这些诱惑,吕先生他们也不想来加班。 天润在另一个班里,听说一位女性拿着他们的道具,被逮捕后,哪个工人把女性的衣服切成了比基尼,或者把女性屁股和胸部的衣服直接从大坑里剪掉了。 也有为了赚钱放弃捡铁,直接开始做讽刺生意的女性。 天润从心底感到恶心,可能也和他的家庭有关! 天润走到工厂外面,发现没有买宵夜的摊子。 正要回去的时候,想着吕先生他们在做那种事,不知不觉就去了工厂外面附近的家族区。 家庭区可能还卖食物。 “弟弟啊,你能玩一下吗? ”在黑漆漆的大楼和大楼之间的过道里,一个化了妆的女人伸手想把天润拉出来,但差点儿就没吓着天润。 天润不理她,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两三个女人,天润直接埋下头加快了脚步。 接近尾声时,一个女人喊道。 “哥哥,你要去玩吗? 便宜! ”天润本已经过去了,但那个声音拦住了他的脚,走向了声音。 “贾斯汀! ”穿着黑色迷你裙,涂着大大的红色口红,温暖着轩然大波,露出三分之一胸部的女人惊喜地看着天润! 两人发呆了一会儿,天润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贾斯汀兴奋地说:“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说。 天润说:“我在这里打工。 你怎么会在这里? ”贾斯汀有点害羞地说。 “父亲和姐姐去拉煤,出了交通事故。 姐姐死了,父亲瘫痪在家,母亲照顾父亲,家里没钱了,也没人赚钱,所以当了大小姐! ”看着天润笑了。 天润就这样看着钟婷。 那九年的邻居,九年的同学,在那常在天润面前无忧无虑地笑着。 和她的八卦天后有关的钟婷,像刚才一样笑了起来,天润的心似乎被强电流冲走了。
在天润的内心深处重复着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贾斯汀看到天润什么也没说,就伸手一把拉住天润。 “天润? 这么晚了还上班吗? ”天润说:“我去给工人买夜宵。 ”。 “我知道一家的烧烤很好吃。 我走着带你去。 ”贾斯汀说。 拉着天润的手去了胡同外面。 那天,天润既没看到也没听到过贾斯汀的新闻。 这天晚上,厂里的一个年轻女子晚上去厕所,被人侵犯了,而且被刺伤了好几刀,所幸被刺伤的不深,没有生命危险。 天润下班问的时候,正好赶上警车去黄阿姨家抓苏阿三。 据说年轻女性一口咬定是他。 黄阿姨家周围挤满了人,但警察出来时没有抓人。 两名警察面对周围的群众说:“苏阿三涉嫌强奸、故意伤害等犯罪,希望大家看到后立即报警,或者抓到派出所送去,但也要注意人身安全! ”。 天润当时很害怕。 因为他的门没有上锁,那几天润当晚睡觉都在门里放了一块大玻璃,门一推玻璃就会倒。 他感觉到了,苏阿三回到他那里避难。 结果第四天苏阿三落网了,他一直躲在山脚周围的几座墓堆里。 听说黄阿姨半夜给他送食物的时候,被一起看了,报警了。 受害的年轻女性在当地,父亲是另一家工厂的正式工作,是唯一的女儿,决心要杀苏阿三。 听说你去市里写资料了。 包括上次放火的事都写了。 据说最后宣布苏阿三的劳改,被送到新疆的农场,不到一年就在那边被杀了。 黄阿姨送走苏阿三后,头发白了大半,工作也很模糊。 黄阿姨一共三个孩子,是儿子。 长子在运输。 次子做的邮购,据说只有苏阿三在她身边。 也就是说,苏阿三长期在她身边受到黄阿姨的种种喜爱。 两个哥哥也比苏阿三大很多,很疼爱他。 也就是说,就是这样,伤害了苏阿三。 苏阿三的小刀是和天润一起工作时偷偷自己做的,用的是轨道钢。 用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钢做刀比较好。 据他自己说,做了很多次,但都失败了,最后只能用短刀做小刀。 当时警方带着苏阿三去工厂指认了小刀用的砂轮机等工具,那是每天润最后一次见到苏阿三。 苏三看到大家的时候,还很兴奋,很高兴请大家吃饭,但没有叫老吕,没等他结束,就被警察带走了。 班长的小舅子是和天润吵架的同学,也去了维修公司工作,和天润是同一份兼职。 天润见到刘明浩很惊讶,毕竟刘明浩的父亲是工厂的会计,应该是通过关系送到了更好的地方,怎么能让刘明浩来这里上班呢? 虽然不能接受,但是人来了,还是要好好相处。 今天润和他不吵架。 两个人的关系比在学校好得多。 天润在照顾刘明浩。 各种道具的名称和使用方法,以及公司里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就是他们在一起谈论的内容。 很久以来,刘明浩也说出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本来他自己就很想和姐夫一起上班,因为姐姐,也就是班长的妻子告诉了他,班长好像外面有人。 刘明浩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姐夫。 姐夫和姐姐结婚,是有目的的。 刘明浩经常去看姐姐,姐夫每次回家都来晚了,对那个小儿麻痹症的女儿也不好,也没有带姐姐去玩或者去赴宴。 所以他对这位姐夫一点好感都没有,刘明浩是来调查监控的。 我不同意刘明浩来班长,但是丈人发言他也只能照办。
本想让刘明浩去另一个班,刘明浩死活不同意,“我是你的小舅子。 你不让我进你的班吗? 你害怕我发现你的秘密吗? ’是的,他是这样对班长说的。 因为,这样的话刘明浩多次在公开场合说。 知道我是他姐夫的徒弟后,他也没事就来问我,他姐夫和别人有什么不正经的关系,而且刘明浩对班上的几个女人明显怀有敌意。 大家开玩笑、聊天的时候,他总是说:“你们开这种玩笑,不是也喜欢他吗? ”之类的会让气氛变得尴尬的话。 或者,“你结婚了,在外面开这样的玩笑,你丈夫知道吗? ”无论如何,全班都有他,几乎不说话。 最痛苦的还是班长,他快疯了。 有一天,刘明浩找到天润说。 “我去学驾照。 姐夫想把我留在公司开车。 我知道他想带走我,但我也真的想学开车,所以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他,以后有情况告诉我! ”天润一口答应了。 班长的事我多少听说过天润,但几乎都是班长和陈晓丽的事。 陈晓丽的丈夫得知后痛殴陈晓丽,称要离婚。 这是班里另一个女人在某个班的小聚会上喝了酒后,对天润说的。 天润对陈姐的丈夫有很好的印象。 小陈的丈夫在中巴车上卖票,时不时看到天润上车在司机面前收天润的车费,悄悄地走近天润,把手中的车费塞给天润,天润非常感动。 这位女同事还偷偷告诉班长,陈姐很坚强,还骂班长不是人。 天润听到这些很吃惊。 他没有背景,也没有靠山,所以他没有把这些听到的话告诉过别人。 小陈也问了天润,说想离婚,但没说为什么离开。 天润说,希望和陈姐的丈夫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好好生活。 果然有儿子。 小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此期间,班长又收了一个徒弟。 年龄比天润大几岁,来工作,嘴巴比天润甜多了。 刘明浩不学车的时候也继续上班,看到姐夫这个新徒弟很不喜欢,说是和姐夫一丘之貉,天润说不要对这个人太亲切。 班长常常让天润老师的弟弟使用基础的画、画、设备,老师的弟弟每天也被称为“师兄、师兄”,全程跟踪天润。 班长即使有时间也在热心地教这位师徒。 渐渐地,天润觉得和班长的师弟以前教的不一样。 班长教天润的几乎都是基础,大多是班长完成的,剩下的就让天润做了。 但是,这个师徒确实不一样。 班长经常在大项目上让师徒独立完成。 完成不好或者不能直接完成,但班长一直在给师徒创造机会。 这也让班里很多老师傅抱怨,经常让他们做很多没用的工作。 小陈把这件事告诉班长好几次了,班长依然安排让师徒去做。 不久,从师徒家出来一个人给班长寄了很多钱。 其实这里面天润最大的感受,基本上现在天润就是对师徒下手,很多时候天润在工作,师徒在那里看着。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外面,活动班长都会带着这位师徒来。 渐渐地,天润这个大师兄的名字也不过是虚名。 天润其实没关系,但他不能永远在这里。 但是,很多时候,事情总是这样。 虽然你不介意,但你周围的人很介意。 很多人为了天润而抱怨,班长听了很多,打算带天润去别的班。 天润来这里上班几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去别的班。 一般来说,班里的人很少被调到别的班去,一般是借几天回来,但这次班长没有说回天润。 天润带着自己的工具到了新班。
新来的班长是个大块头,有络腮胡,嘴里永远叼着雪茄烟或自己卷的叶烟卷,身上的工作服就像上海滩的许文强风衣,一直披着,走着工作很顺利,而且他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工作。 这个班还有一个副班长,戴着眼镜,很文雅,人也很文雅,每天总是穿戴整齐,很干净,不管遇到谁都会盯着对方的眼睛,传递自己人畜无害的笑容。 其实他因为抢劫去年才被释放。 天润到达的第一天,车子刚到工地,大家的道具就没来,各种好奇心的问题接踵而至。 最多的是对天润的同情和他对师父的谩骂。 来到这里,天润才知道他的师父在其他班名声不好,大家都不喜欢他。 但是,他的大师在制图和看图设立这家公司中是无法比拟的。 鄂胡班长“华”、副班长“谢”、华班长来询问天润第二天要用什么道具、看图纸等。 天润点头说“能行”。 华班长说笑就好,干得好,有能力的我最喜欢! 副班长也来给天润递烟,天润马上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抽烟。 天润在新班级里直接计算升级。 这个班大多从事拆除和清扫的工作,所以能看图纸的人很少。 天润在这里被用作工程师。 天润很享受。 我在班上完成了好几次大项目。 在班里的地位也在上升。 两位班长对天润更有感情。 公司召开了会议,华班长受到了公司高层的表扬,还发了奖金。 华班长也向天润老师直言,感谢他把天润叫来。 帮了大忙了。 技术经验能力也很好。 天润老师笑着说:“我的徒弟为什么差呢! ”。 但不久天润就接到通知,他的师父要他结束这个工地回到原班。 这件事华班长和谢副班长去找高层,领导说:“这是人家徒弟,当初没说不调职。 这个工地结束了。 让天润回去”。 天润又拖着工具回到了师父那里。 陈晓丽很高兴。 午饭专门把天润拉到一边说。 “你那个师徒把我们的坑惨了。 一天的工作就是三天。 你师父看不过去,只能自己保护。 再小的事情也要他自己做。 我快疯了。 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刘明浩也凑过来,“你要是晚一点回来就好了,你弟弟一定会有大麻烦! 顺便问一下,伍福临告诉了我。 这周六请一定要去他家。 他们家搬家了。 这是地址。 ”把纸条交给天润,刘明浩继续说。 “他叫我也去,这周我要去学车,你自己去吧! ”伍福临也是天润小学到初中的同学,是邻居,伍福临家有两个姐姐,他最小是儿子。 虽然家境也不太好,但他的父母包括姐姐在内都尽量给他最好的东西。 天润对伍福临的印象很普通,但对他的两个姐姐却印象深刻。 伍福临的大姐身高一米九,体重最低也有两百公斤,但智商很低,说话一直不清楚。 天润一直怀疑伍福临的父母是近亲结婚。 伍福临二姐给我的印象是两个字。 很漂亮! 柳眉,大眼睛,瓜子脸,最关键的是脑子正常。 伍福临和他的两个姐姐年龄相差很大,其他都没关系。 只是,伍福临的性格有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勃然大怒。 但他勃然大怒也不去吓唬别人,大哭大闹,哭个不停,劝也劝不动,所以天润和他的关系一般。 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伍福临家在卖豆腐。 自从写了天润的文章之后,伍福临着他们家路边小屋的灯就一直亮着。
里面巨大的身影不断地在圈子里打转,天润小时候也曾喝过几次伍福临军用水筒里的豆浆。 那个味道至今难忘。 不亚于琼浆玉液,很甜。 真好吃啊。 星期六,天润下班后,买了水果来到纸条上的地址。 敲门过了一会儿,开门的是伍福林的二姐。 天润吓了一跳。 因为我看到伍福临二姐姐脸上有从耳根到嘴角的疤痕。 从疤痕的宽度来看,应该是用刀划的。 伍福临二姐自然知道天润,看到天润来了很高兴。 挪开身体后请让天润进屋。 天润笑着递上水果,进了房间。 走进房间一看,房间里有很多人,有很多熟人,大概有十多人,客厅里有很多小长椅和活动黑板。 伍福临二姐把水果放进厨房,出来拉着天润的手走到客厅对黑板前说。 “这位是我们的新同学。 张天润,欢迎大家! ”啪啪啪,啪啪,在场的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这一战惊动了天润,到处寻找伍福临。 其间,他看到了从小学到初中的“水牛”兄弟,还有黄建军、安杰等。 还没等天润慢慢来,伍福临二姐就把天润安排在黑板前第一排坐下了。 现在终于看到伍福临和一个男人从卧室里出来了。 两个人穿上衣服、鞋子、领带,戴上唛头,走到黑板前。 因为在附近,天润看到伍福临的双手还在无意识地颤抖,似乎很紧张。 天润心想,现在搬家的仪式变得这么隆重了吗? 水果太便宜了,重量也太轻了,瞬间后悔了。 伍福临没有看天润,而是把手伸进裤袋拿出卡片,念道:“各位闺蜜,很高兴能来我们XX公司举办的新产品体验会……” 原本迷迷糊糊的天润眼前一黑,好在是长椅上,天润没有携手摔倒。 不是看到伍福临,而是他的两个姐姐有时看着自己笑,天润真的想出去看看自己是不是在错误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伍福临和那个男人相继发言后,又回到前面的卧室搬来了几箱行李。 其间,天润乘机向身后的水牛两个兄弟打了招呼。 “嗨,你们也来了。 好久不见了呢。 ”水牛大哥冷冷地看着空润,用特有的大人粗壮的声音回来了。 “别说话,仔细听老师讲课! ”天润以为是在做梦,想着一定是在做梦,水牛哥哥说经常听老师讲课。 我不是在做梦。 现实中,水牛哥哥的课在睡觉。 不管是谁的课。 唯一没睡的课,是新进班的女孩子很高,老师只能安排她和班里最高的水牛坐在最后一排。 那节课,水牛继续闯进女孩的桌子,台上的老师真的看不过去,“水牛,你还需要多长时间的位置? ”他喊道。 就这样压住了水牛哥哥。 天润没有被水牛说什么,在心里不安地说。 “水牛哥哥,读书的时候也请这样做。 不会考不上技术学校的。 ”这时,和伍福林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拿着一瓶不知道是洗面奶还是沐浴露的东西,让大家伸出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每个人的手上。 “香味呢? ”。 “香! ”大家一齐回答。 天润也把手伸到鼻子旁边问了一下,男子马上过来对天润说:“香味呢? ”我问。 天润老实地回答。 “有一点淡淡的菊花的味道。 ”这位老师非常高兴,站起来说:“对! 这就是我们新推出的菊花香味沐浴露,能止痒,消除异味,而且能滋润皮肤,久用会越来越年轻哦! ”向天润点头,取出另一瓶,依然向每人滴了一滴。
这次专门走到天润面前等天润问完,然后问:“这个怎么样?” 天润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有薰衣草的味道,手上感觉非常温和。 用手轻轻按摩,很快就会被手吸收。 你看,涂的这部分明显比他那里更有弹性和光泽! ”老师掩饰不住兴奋地说:“是的! 这是我们最新的薰衣草精华。 是地中海沿岸和英国国家农场中最好的薰衣草提取出来的东西。 ……”上课的几个人明显露出天润的眼神,很反感。 他们来了好几天,上了那么多课也没能引起老师的注意。 为什么你一个人来就能得到老师的关注?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天润对护肤品不是很了解,而是刚才伍福临他们拿来的时候把这两瓶液体的包装落在了天润的脚下。 最初菊花的香味是天润只看到“菊花精华”这个字,但第二天看到花的精华就多了起来。 吸收什么、有什么效果等等……介绍完产品后,老师现在开始在黑板前认真画金字塔。 然后巴拉克拉瓦说了很多之后,大家会成为大上司、老总。 那两瓶乳液加起来500多元,推给别人自己有提成,推的人越多,自己赚的越多。 由于物品数量有限,而且现在买还能打折,很多在场的人直接付钱先买,带回去慢慢卖。 天润就是用肥皂清洗所有人。 这个拿到工地还没用吗? 有那么贵吗? 卖给谁? 天润想起吕他们满脸乌黑、嘻嘻哈哈的样子,能让吕他们买吗? 不,绝对不能买! 散会后,伍福临二姐拉着天润等了一会儿,人走完五福临才过来和天润说话。 五福临也考上了技校,之后的工作生活有保障,天润也知道。 五福临的父亲生病去世了,现在他的学费,还有家里的生活费都是她姐姐做这个赚的。 他觉得天润很适合销售。 希望天润给8888元,直接进入二级销售。 以前收到了18888的。 他们觉得天润适合这一行,所以想给他打折。 天润说着回去想想,就这样离开了五福临的家。 星期一上班,刘明浩问天润。 “那天去五福到家怎么样? 房子漂亮吗? 吃了什么? ”“我没有看到房间。 只是在客厅里。 我什么都没吃。 但是我做了护肤品。 ”天润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刘明浩很感兴趣,决定有空去看看。 然后向天润讲述了五福临的姐姐脸上伤痕的由来。 “那个被前男友打败了。 五福临的姐姐说想分手,前男友不同意,所以交往了很久。 有一天,她的前男友看到她牵着男人的手亲密购物,当晚约了五福临姐,用迷药把姐姐打昏后,在身上和脸上用刀划了很多刀,最后被警察抓住,不知道是怎么判决的。 顺便问一下,我想我看到他家男人的是她的新男朋友。 ”天润那天五福临离开后就没去过,五福临来找天润,但天润上班时几乎错过了。 班里又来了新人。 姓“包”,在家里是老二,所以大家都叫他“包老二”。 很大,灯笼的眼睛是他最大的特征。 永远走不直,笑容也永远挂在脸上,说是缺了两颗门牙,喝醉了酒摔倒了。 胖乎乎的身体,感觉一直喝醉。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比起老吕,这个人更爱喝酒,也可以说是爱喝酒。 包老二对所有人都很友好,而且没有竞争力,有争执,他总是第一个认出别人,喜欢开玩笑,特别是有女人缘,对女人体贴温柔。 关于包老二,班里最开心的是吕先生和潘先生。 这两个人是修理公司有名的酒鬼。 这次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得喝一次庆祝一下。 所以包老二来的第二天中午,他们三人调了五斤多白酒,从中午喝到下班。
三人因店里没有香蜡黄纸,没结拜成兄弟,也是十分失望的表示以后不再来这家店了。在他们喝的呼尔嗨呦的时候,班长也是找了来,见三人这个状态班长脸都气绿了。在三人酒醒的第一时间,班长也是下令再有下次,三人都将被分开到别的班。这个班是维修公司工资最高,最稳定的一个班,很多人都想进来,一旦进来也是很珍惜。对这个规定除了包老二,老吕和潘哥是很紧张的。老吕是公司出了名的好劳力,潘哥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的电焊高级师傅。包老二为啥能进这个班,天润也是想不明白的,而且越往后,天润越想不通。因为包老二不光体力差,还没任何技术能力,干活各种偷奸耍滑。在天润眼里,包老二除了喝酒吹牛逼几乎在工地上没任何作用。直到天润听到陈姐说包老二以前做过“鸡头”,而且天润也时常看到包老二带着班长出去,一去就是一下午。这才明白,包老二能在这个班站的住,也是有自己的东西的。这段时间,师兄请假了,而且请了很久。后来得知是身体原因,陈姐说:“你师父快气炸了,你师兄得的性病,在外面找小姐染的。”陈姐在最后说了一句:“师徒俩一个德行。”好像意识到什么连忙补了一句:“天润你和他们不一样哈。”刘明浩最近几乎每天都要去驾校,而且去了师父会安排跑
比较远的路程,好像是因为要考试了,所以班长最近也是完全放飞自我。每天和包老二出双入对,工地基本都是天润负责组织大家工作。天润与包老二的关系突飞猛进是一次下班后,包老二无事在厂家属区瞎逛时看到天润在门外和一个女的在打羽毛球。用天润的话说,包二哥看到燕子姐的时候,眼珠子要不是为了能一直看着燕子姐,都能掉出来。那之后,几乎每天下班后包老二都来找天润吃晚饭,而且都是他请客,还会买很多零食。这把天润搞的一头雾水,而且一直呆到天润要睡了才离开。没过多久,天润看到,包老二居然和燕子姐有说有笑的在哪儿打起了羽毛球。让天润意外的是包老二因为长期饮酒,眼神根本无法看清羽毛球在空中的飞行轨迹,一直在不停的捡球。看到天润包老二直接递过来球拍说:“天润来打一会儿,累死我了!”天润这才看到包老二整个人就像被泼了一盆水一般,基本湿透了。那之后包老二除了在工地上就很少来找天润了,燕子姐也没怎么和天润打羽毛球。一天傍晚下班后,包老二来找天润,和天润说他知道一个地方有工业原料,是厂里不要了的,他能找到人回收,一晚上可以弄不少钱。问天润要不要和他去弄,天润当即就答应下来。包老二说晚上九点后再去,太早了怕别人看到,发现位置的人多了就没他们的份儿了,还让天润多准备几个大口袋,说完便走了。天润把屋里能用的口袋全找了出来,大大小小一共六七个,收拾干净后等着包老二过来。九点半,包老二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摩托车骑了过来,询问天润口袋准备好了嘛?天润点点头,把手中的口袋举起来摇了摇,包老二说等会儿,还有个人要来。不一会儿燕子姐出来了,不好意思的看着天润点点头后直接上了包老二的摩托车,包老二喊着天润:“上车啊!”天润坐在燕子姐后面,奈何包老二胖胖哒,燕子姐也不那么瘦,天润不得已顶着燕子姐的臀部,而且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为了让自己不飞出去双手死死的抓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铁架上。为什么会飞出去?因为包老二不单单是走路不能走直线,骑车更是不着调,四车道硬生生被他骑成了单行道,整个马路都是他的。天润明显感觉到包老二是为了不让自己骑出马路而不停的加速,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嘴巴上,死死咬着嘴,他怕自己一旦张嘴就会哇哇乱叫。燕子姐倒是很享受,迎着风秀发自由的飞舞着,燕子姐还时不时的对着天空大叫两声,然后和包老二哈哈笑起来。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天润,无比后悔上这辆摩托车。二十分钟后摩托车终于是安全的停了下来,天润第一个跳下车,奈何脚已软的不是自己的脚。一下跪在摩托车旁,天润赶紧扶着车重新站了起来。幸好车上二人还腻歪在一起,回味刚才的速度与激情,没马上下车。可没一会儿,天润就在暴怒的边缘,这他妈不就是厂区火车临时停靠维修的地方嘛?离天润住的地方步行不超过十分钟,包老二不要命的骑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从厂区大门进来的,而且也不是深夜,路上还有出来散步,或是倒班换班的工人都看到他们。天润努力咬着牙不让自己骂包老二,牙缝里还是挤出了自己的疑问:“二哥,那么近为啥跑那么大一圈啊?”包老二自豪的说:“才学骑摩托车,我想带你们兜兜风。”紧接着包老二让燕子守着车,他带着天润朝停靠着的一截火车走去。说真的要是他再安排慢一点儿天润的拳头就到他脸上了。包老二熟练的爬上火车顶,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六角螺丝刀,把火车顶上一个密封盖打开后和天润说:“你先去装,装好了递给我,我在上面接应你,我太胖了下不去。”然后嘿嘿笑了两声。天润虽不愿意但都到了这里也没多犹豫,钻进洞口顺着火车内的简易梯子下到了火车内部。的确还有很多工业原料,这些原料像面粉一样,是用来提炼某种金属的。天润打开带来的手电后疑惑起来,还有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要了呢?这时传来了包老二催促的声音:“快装啊”明显感觉到包老二把声音压的非常的低。天润也不管了,拿出口袋开始装了起来。整截火车内部白烟四起,天润满头,满脸,满身都被这白色粉末覆盖着,天润不知道怎么了,越装越心虚,越装越害怕。他不由得加快速度,六包已送出去了,还有最后一袋装完就可以离开了。这时包老二突然喊道:“快跑!”转身他就跳下火车消失在夜幕中。天润迅速找到火车内的简易梯子,挂在洞口爬了上去。这时天润听到有金属敲打火车的声音,还有重重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明显是朝天润这儿来的。天润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站起身来跳下火车就跑,天黑加上害怕,天润跑到了一个死胡同。这时天润听到有人在吼:“贼娃子,抓到看不打死你!”除了声音,天润还看到了光,是手电筒照出来的光,而且越来越近,终于光扫到了天润的脸上。天润立马爬在地上,光扫过后像没看到天润一样,继续往别的地方照去,那人也越走越远。天润等到那人走远了,不再有任何声音了,才慢慢爬起来,靠着墙边没命的往厂花园跑。不一会儿天润就跑到了厂区小花园的水池旁,天润赶紧把衣服脱掉拼命的抖起来,又在水池里把手脸洗干净后穿好衣服朝厂大门走去。通过厂大门门卫,天润才看到门卫办公室里的石英钟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了。加快脚步回到家里,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一阵恶心,天润吐了一地,缓了好一会儿天润终于有点儿力气把刚才吐的收拾了一下后倒在了床上。就在天润马上要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很小声的敲门声,天润立马坐起来,但是并没有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听到包老二轻声的喊着:“天润,天润,你在不在?”天润这才起身把顶着门的木头拿开给包老二打开门。包老二笑嘻嘻的拎着一些宵夜进了屋,身后还跟着燕子姐。天润等他们进来又把门关上用木头顶着,然后压低着声音问道:“二哥,你不是说废料嘛?怎么还有人看守,而且我看那些原料并不像别人剩下不要的。”包老二呵呵笑着说:“哎呀,失误了,我以为今天没有人值班的,而且那截火车停了很多天了,我以为里面的东西没人要了呢。”包老二边说边把手上的宵夜摊在桌子上,怀里揣的半瓶白酒也掏了出来,并没问天润有没有被发现,是怎么回来的。弄好一切,就开始找杯子倒酒和燕子姐吃喝了起来。天润站在原地没动,脑子迅速过了一遍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天润觉得自己像没脑子一样,包老二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儿自己的意识都没有,今晚只是运气好而已,天润越想越后怕。包老二掏出三百多块钱,拿出一百五给天润说:“你先装出来的我藏花园里了,来之前我拿出去卖了三百多块,零头我买了宵夜,剩下的我们一人一半。”天润接过钱,坐在床上没说话。包老二继续说:“过两天我们再去,哈哈,多带几个口袋。”天润没回包老二,抬头问道燕子姐:“燕子姐,这么晚了你还能出来嘛?”燕姐不好意思的说:“你刘哥今晚夜班,不回来。”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燕子姐和刘哥是别人介绍认识结婚的,结婚三年多还没孩子。燕子姐不上班,刘哥一个人工作赚钱,刘哥是本厂的正式工,厂里很多工作都是二十四小时倒班,所以经常几天不回来,直接在厂里睡。燕子姐提过说刘哥和他生活的不如意,具体是什么也没说。厂里不上班的女人大多都喜欢打麻将,燕子姐是为数不多不喜欢打麻将的,她喜欢玩儿。那时候夜店很少,她大多都是去录像厅,或者附近景区游玩,拍照。天润这段时间也是看出包老二和燕子姐的那一层关系,心里也是十分排斥这两人起来。所以这一晚天润话并不多,他们吃好后也是离开天润的屋子,具体去哪儿了天润不知道,也并不关心。包老二和燕子姐走后,天润也是把门关好继续用木头把门顶着,今晚的经历他还没缓过来。躺在床上的天润反省了这次事件,最大的感受就是后怕和后悔。天润觉得自己只能赚踏实的钱,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也不想去碰了。包老二他们来过之后天润已经没了睡意,他躺在床上想着燕姐对刘哥。想到在他小时候大概小学二三年纪,有次放学家里来了一个阿姨。很漂亮,五官很精致,很美,身材凹凸有致,不高,属于小巧玲珑那种,穿着时尚且凉快。天润叫了人后就去里屋写作业,客厅里妈妈和这个女的聊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内容。但是他记得很清楚的几句话,是那个女的说:“一天四五个,做完了没来得及洗,就又被叫了去,走路都走不了,站都站不起来。”母亲就问她为啥站不起来。后面的天润就没听到了,那之后天润也是没见过这女的。不过确见过很多次这女的老公来天润家,还带着一个小妹妹,比天润小三四岁左右,长得也是在一众小朋友里漂亮的,能让人惊到的那种。在他和天润妈妈聊天中,天润知道了他老婆也就是女孩的妈妈,天润见到的那个女人在深圳做小姐。开始她老公不知道,以为和她的姐妹在广州做服装生意。每次女的回来,都给家里带很多的东西,给他也是带很多时尚的衣服,这男的还到处和人说自己老婆做生意很会赚钱。直到这个女的回来劝说别人一起去做,被别人家男人知道了,打了出来后,他才知道自己老婆在外面做的事儿。那一次这男的也是把她往死里打了一次,关了起来,不让她出门。可是男人要上班,在一次男人出去上班后,这女的不知道被谁放跑了。一年多后这女回来办离婚证,说是在外面认识了一个有钱人,要去和别人结婚。在这女的走后的一年多里,她老公也是想通了,这女的回来,本想劝说她别再出去了,好好在家过日子,陪女儿和他过正常的生活。怎奈这女的说自己现在根本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觉得男人太穷,这里生活太苦,如果在在里生活她宁愿继续去做小姐。男人见无法挽回,恼羞成怒,把这女的直接从家里打到厂区门口,看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最后这女的被娘家人带了回去,起诉离婚成功后再也没回来。天润想着燕子姐和包老二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下来的几天包老二都在约天润,天润都是委婉拒绝了,之后包老二也是没再叫天润,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开玩笑和工作。公司最近大量招人,以前社会上的闲杂人员很多都被招进来了,好一点的人才是不会来这儿工作的,辛苦,危险,钱不多。天润师父本不想再要人了,奈何后面有几个大工程,班组不扩充很难完成,没办法就要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壮劳力。总厂要扩建一个新的分厂,天润他们公司有幸参与建设,天润他们班也是这次建设公司的技术主力,任务非常重。以前一个班二十来个人,现在最少的也有四十几个人,人多而且都是混混,常有打架斗殴,偷窃,酗酒,赌博等等,把这几个班长直接弄崩溃。有几个脑子灵光的,进班组后就开始找师父拜师学技能,希望在这里长期做下去能有一门手艺,但是更多的就是来混的。要不是因为这次项目他们估计很难进维修公司工作。天润就见到一个以前的混混,叫什么不知道,但是天润见过那人和几个一起混的人,用甘蔗抽打卖甘蔗的青年人。卖甘蔗的青年被打的嗷嗷直叫唤,他们却是打的更兴奋了,直到甘蔗被打断成很短很短的节。最后那个青年被打翻在垃圾堆里,他们拿了很多青年的甘蔗才离开。现在这个混混依旧长发到肩膀,嘴里的烟永远在嘴角不正经的燃着。这里的本地人都不高,他也不超过一米六,精瘦的身体,和做混混的时候一样衣服扣子从来不扣,最多只扣最后一颗,里面也是什么都没穿。他拜了一个电工做师父,系在腰间的电工皮带配着电工工具,让走路一摇三晃的他,有种在工地收保护费的感觉。这人和天润不在一个班,但是因为是电工,偶尔也会来一起工作。因为文化程度不高,这人就只会一些简单的接线,装灯头,闸刀等工作。这天,天润班里需要拉几条线,到设备里面做照明,还有给电砂轮机供电。公司派的混混过来,天润看到电工过来,也是去帮忙找木板支架做闸刀的固定板。因为只是做接线安装闸刀,工作内容很简单,不一会就做好了,推闸后也是立马通电。就在大家准备开始进入设备工作时,有人发现照明灯又灭了,插线板也没电,混混也是有些急躁的顺着线路做检查。混混去了很久也没回来班长也没到,没照明也不能进设备内部工作只能这里等着。这时有人喊了起来,说电工倒在地上让大家快去看看,大伙跑过去看到电工已经不省人事。眼尖的工人看到电工手上还攥着电线,让大家都别看太近,别去碰他,然后沿着线电线去找到闸刀,把闸刀拉下来。送到医院人已经没了,医生说220V的电不到一秒就可以打死人,这人体内的器官全被电打坏了。家属在公司闹了一个多月,最后公司赔了18万解决。打那儿以后公司的电工都是招聘有证的专业电工,再没了以前那种跟这个师父看线颜色接线的学徒了。其实新招进来这么多人,事故这不是第一起,只是其它事故都不算大,没引起太大重视。天润班里来的这几个新人中有一个天润是认识的,这人叫:张发良。三十来岁,身高超一米八,体重两百来斤,大圆脑袋,不修边幅的脸一直给人一种才从烟囱里爬出来的感觉。张发良以前是在厂里跑摩的的,天润坐过几次,所以能说两句话。张发良在这里还有一个他的好朋友也是姓张,叫张泉。张泉身高和张国发接近,但是瘦的多,甚至可以说营养不良。他俩以前是一起跑摩的的,到了这里后做事也是经常两个人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班里的人就发现张发良这人偷奸耍滑,奇懒无比。这让天润很头疼,因为现在班长经常把工作交代给天润后就走了,天润安排张发良的工作基本都是没做好,做完过。而另外一个张泉因为天润年龄小,他也总是不配合,他感觉在被一个小青年安排着干活很没面子。而且天润既不是班长也不是副班长,感觉天润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新工地进展的非常不顺,每天班里的人都会被班长训斥,进度太慢了,而且很多做好了的地方质量也都不合格,大家都很烦躁。这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张发良不知道哪根筋没对,睡梦中他突然站起来,拿起铁锹对着天润的脑袋砸了过去。幸好有门框架子挡着,铁锹把当场被打断,几个人冲过去抱着张发良不让继续发疯。天润从头懵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班长来后问张发良和天润原因,张发良说做梦被鬼追,很害怕。迷迷糊糊的看到天润,想让天润把他叫醒,说这也是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接着说都是闹着玩儿的!天润什么都没说,回到班里,陈姐和几个同事过来安慰天润,天润是被吓到了。张发良回去后也是和张泉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像没事发生一样。晚上回家,吃了饭天润闷在家里没出去,脑海里不断地回想今天发生的那一幕,天润除了害怕更多的是难过。这事从头到尾天润也没一个真正站出来帮天润说话的,好像没出事随便说说,就可以了。天润坐在床上,看着床对面书柜里那些刷过的题,卷子,错题本,天润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心更加坚定了,也让天润对社会里这些人看的更清楚。天润默默决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即便被人欺负了也要反抗回来,就算打不过,也要别人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后面的日子里,班长下达的工作,天润也是认真的向下执行。有不配合的,天润也是强硬的告知后果,实在不听天润也是电话班长,让班长来处理。就这样几个来回后,张泉和张发良看似老实了,实际上他们一直在商量着怎么让天润失去手中的权利,或者说让天润不再管他们。张泉比张发良聪明,张发良是在除开班长外,在其他人面前都懒。张泉在班长和几个老资格技术工面前还是好好干活的,所以每次天润安排的工作只有天润看到他们在混,磨洋工。等班长一来,他们就很认真的干活,甚至帮着班长分析施工中的难点,主动想办法解决施工问题,最后归功于班长领导有方。这一套对班长非常受用,这样一来张泉和张发良不做事,天润告诉班长后,班长会认为是天润小题大做,甚至觉得天润安排不当,这让天润也是很是沮丧。张泉他们看到天润逐渐被冷落也是添柴加火,不光在班长面前,在班里别人面前也开始给天润下套。也许这就是年轻人必须经历的,天润那儿见过这些手段,只能默默承受着,安分的做自己的。慢慢的,班里的管理和分配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张泉取代了天润,天润回归技术零工,张泉更像一个副班长了。不光是上班,下班了,张泉也是约着班长去他家打麻将,吃饭。刘明浩学车出来也是留在了公司开车,他现在已经不是固定属于哪一个班组了。整个公司需要用车都会找他,所以他最近也是很少和天润交流,最多就是在公司见面了打个招呼。中午,刘明浩找到天润,说他姐夫要让张泉做副班长了,问怎么不是天润。天润到没想过做副班长什么的,但也是满肚子的委屈,正好很久没和刘明浩聊了,索性把最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还说:“张泉图纸都不会看,拿着图纸比划了半天,连图纸上画的啥都不知道”。刘明浩从小就和一群社会上的人混,他多少能知道天润在被人整,但也没和天润说。这天放假,张泉又约了班长去他家打麻将,刘明浩正好和班长在一起。刘明浩告诉他姐夫,他一个人不好玩,要带上天润,然后开着车也是把天润叫上一起去张泉家。刘明浩劝了半天,天润才答应去张泉家,等到了张泉家天润才看到,整个班组,除了他和几个话少不善于交际的体力工,其他人都来了。张泉看到刘明浩和天润也是笑脸相迎,倒水拿水果。屋子里的人有打麻将的,有炸金花的,围着看的也不少。人群中天润看到了张发良和两个长相姣好的女人在一起说笑,这两女人身材相貌完全不一样。一个娇小玲珑,一个高挑丰满,一个长发到腰间,一个烫卷短发。呆了一会,天润知道了,娇小女人是张发良的老婆,另一个高挑的是张泉的老婆。刘明浩问天润:“打麻将还是炸金花?”天润尴尬的笑笑摇摇头。刘明浩怒到:“你怎么到现在还是啥都不会?你都来多久了?我比你晚来,你看我什么都会了,你在学校被欺负就是你老实巴交好欺负!”天润也是无奈,天润的母亲就是因为赌博把家给赌没了,所以天润打很小就暗自发誓,永远不碰赌。除了刘明浩陪着天润没人过来和他们聊天,一个不受宠了,一个说话能噎死个人,大家像约好了似的,把他俩当透明人。天润本就内向,现在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就是度秒如年,没一会儿天润就拉着刘明浩说要走了,撒了个谎,说下午还要去踢球。刘明浩也是感觉天润在这里难受,再加上他自己想去炸金花,所以也没说让天润留下来陪他,直接把天润送出门后立马端个凳子坐到炸金花桌边。天润出来,也是颇多感慨。还是自己太年轻了,很多事都不是看着的那样,他没想过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也没有想过去阿谀奉承谁,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想好好的完成工作,认真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天润来这一次也算想开了,不去再纠结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做好自己吧,回家做题,看书,是自己的终归跑不掉。天润心态改变了,人也轻松了,工作起来也开心多了。但事情总是这样,当你看开了,放下了,有的人就不开心了。张泉被提做副班长的事儿被高层否决了,所有人都没想到,包括班长。因为公司从开始有正副班长起,副班长都是班长提拔的,到今天没有一个被否的。天润没有开心,反而会担心张泉他们会不会认为是他在使坏,让他做不成副班长。但是在大家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公司直接派了一个人过来做副班长,说的是以前这个班一直说不用副班长,现在既然说要了那就指派个过来。新副班以前不是公司的人,所以大家都不认识。是一个老头约莫六十来岁,大厂技术工程师退休过来做技术顾问,正好天润这个班又是技术强班,所以空降过来了!这个安排,除了张泉不开心还有一个人不开心,那就是班长。班长倒不是因为张泉每当副班长不开心,而是来的这个老头也是搞技术的,他不明白公司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是在怀疑他的能力嘛?还是自己做的那些事公司察觉到了派个人来监视?又或是自己工资太高,要被取代了?等等……老头没啥架子,一样的脏工作服,一样的扛铁架子,收拾工具。不知道的人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工人罢了。天润看着这个老头,四方脸,花白的头发,浓密的眉毛也快被白色占领了,说话露出一口整齐又雪白的牙齿一点儿不像老年人的。一看身高就猜到老头不是本地人,一米八七,身材匀称,有点儿古装剧隐士高人的感觉。自从老头来后,班长也是每天按时按点的来上班,有事没事的和老头套近乎,这几天的午饭也全都是班长请客,张泉等人作陪。工作上面,班长最近也是亲力亲为,特别是技术含量的工作更是做的细致认真。反正从天润进公司开始,没见过班长这样认真工作过。老头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该工作就工作,对人客气,也会说说自己做工程师时候遇到解决过的难题,对班里这些技术问题也是很认真的去解决。人也不张扬,总是等班长先说,他再补充。班长越是摸不清楚这老头就越是着急,甚至有一点儿害怕。天润因为对技术图纸也是有所了解,所以和老头聊的比较多,大部分时候老头也愿意和天润一起做事,还时常教天润一些理论和实践的经验。天润也很喜欢和老头一起,因为和这老头一起不光可以聊技术,更多的是老头给他讲了很多老头自己的故事,工作上的,生活上的,这非常吸引天润!班长经常趁没人的时候找到天润,问那个老头给天润都说了什么,让天润侧面问一下老头来这个班的目的。这也是让天润很为难,不过老头貌似都知道一样,主动告诉天润,他就是退休了,闲的无聊才来工作的,公司高层很多都是他的小弟。天润也是就这样告诉了班长,班长将信将疑的又过了一段时间,确实没发现老头有啥企图后,又恢复到过去的工作状态,来到工地,人就没了!要说老头儿来之后带来啥改变没,那还真的是有,就是张泉那一套直接被瓦解了。以前张泉给大家安排好事情,他和张发良就走了。要么和班长出去混,要么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睡觉,又或者带上包老二等几人赌博,反正就是看他今天需要和那些人玩儿。老头来后没几天,张泉还在安排人,老头走到他面前说:“你是什么工种?怎么每次见你安排人,没见你工作过?”张泉也是见过,不惊不慌道:“哦,我是这几天都在外面拉材料,我主要负责工地上的材料管理的。”老头点点头,转身朝着厂区走去。第二天,就看到张泉和张发良不再安排工作,而是在搬运氧气瓶等一些有份量的工具。班长在哪儿安排着今天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分配。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姐告诉天润,老头昨天打电话给公司,问是不是张泉负责材料运输,公司那边说不是。后来老头说了班里的事,公司直接把班长叫回去痛批了一顿。这事看着虽爽,但也确实得罪了一些人,最近张泉脸上是一点儿笑容都没了,班长在的时候也是紧跟着班长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老头可没惯着他们,只要见到有活儿要做,必定叫他们几个去,还笑呵呵的说这么好的身体不多干点儿活就是罪过!老头给天润带了好几本高级技工的书,天润也懂事从不在上班工作的时候看,遇到不懂的了也可以找老头问。这天发工资,全班算放假,都在工地炸金花,老头因为有事儿在公司没过来。到了下班时间,大家还在赌,已经有人输光了才领到的工资,不停的找天润借钱。“十块,五块都行,快给我,马上要发牌了,我打个底!”这种借钱,天润几乎每个月发工资都会遇到不知道多少次。大家认为天润不抽烟喝酒赌博,不需要养家,钱对他没啥用,所以很多人都第一时间找天润借。一开始天润面子薄,会借,可是后来天润才知道赌桌上的人说的话,是不能信的。借钱赢钱的人会还给他,甚至多给个几十块作为红钱。但要是继续输,不光还钱慢,拖,甚至直接赖账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天润现在也是各种推脱,各种说自己困难,各种缺钱,人在经历这些多了,自然也学会了拒绝!就在大家赌的正酣时,老头儿来了,老头以为大家今天发工资会在外面聚餐,所以赶过来想和大伙一块儿吃饭的。在了解到这些人已经赌了一整天,有些人已经输干净工资后老头脸都气绿了。他是无法理解这些人在这儿工作,挣得不多,而且还很危险,为啥会把这些来之不易的钱拿来赌的。这时还有人拉着老头一起来,老头摆摆手,骑着自行车就走了。老头第二天和班长在小屋里谈了很久,只有他们两个人。班长出来,脸色也是非常不悦。中午大家吃饭,班长召集大家开了个会,内容就是,以后不许在工地上赌,发现一次罚款50,二次200,三次开除。因为昨天才发了工资,很多人还想着和以前一样,这几天可以好好的赌,怎么突然就禁止了呢?大家都问班长为什么?班长也是啥都没说,让大家遵守就是了。说完看了看老头,明白人也是从这个眼神中就知道了缘由!这对天润来说绝对是一个超级好消息,他实在是厌烦了一次次的拒绝这些找他借钱的人。但是对班里大多数人来说,让他们少了一项每个月最最大的娱乐项目,是令他们非常愤怒的事。所以大家开始疏远老头,老吕更是在没有老头在的时候和几个爱赌的人说要找机会弄死这个老头。是的,就是老头禁止的。老头和班长说,如果不禁止他会把昨天全班不工作,聚赌的事上报高层。虽然老头也知道高层对他们赌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在这里一天不会让这事继续。老头说还有别的办法阻止班里人聚赌,如果高层不管,他就按自己的来。虽然班长知道高层拿他们赌博没办法,但他也相信老头能说到做到。所以也是被迫同意了老头的提议。班长开的会,说的规定,但是他也是告诉了身边的人是老头提出来的,他也没办法,不然老头要上报,大家都麻烦。老头这一举动是引起了公愤的,大家做事基本都刻意避开老头。老头做事除了天润也没别人人会帮他,老头儿心里也清楚,有时候和天润一起做事会说:“大家都不喜欢我,对吧?”天润笑笑,没说话。老头也笑笑,他并不在意这个。赌,是没禁止的,不能在工地赌,那就换个地方。老吕家离工地不远,下班后他邀请所有人去他家赌。当然不包饭,去的人都是打包好晚饭带去,什么炒饭,面条,馄饨,米粉,吃的都很随便,也很便宜,尽量把钱留着赌。天润第一次去老吕家是被惊到了的,这是一间用不规则石块垒起来的“屋子”。在里面可以看到无数个“通风洞”,屋内用塑料膜贴了一圈,防止雨水通过“通风口”进来。一个用三四块竹跳板拼凑的“床”,床单和被褥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花纹了,枕头是一件深色外套,整个看都是黑褐色。老吕一个人出来打工,妻子女儿在老家,所以他的要求只有一个,便宜就行。用他的话说,哪天有合适的桥洞,他会毫不犹豫搬过去,把这里五十块的房租都省了。老吕这个房子是本地农民在山坡上搭建的一个农忙时候临时休息的地方,里面最开始连床都没有,只有一个草垫子。来赌博的人至少二十几个,用木板和报纸盖在老吕的“床”上,大家围着一圈,炸金花。就这样,每天下班都来,一直赌了四五天,大家纷纷表示来不起来,环境太恶劣了。老吕只是憨憨的笑着,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黑白相间的头发。除了赌,卖废钢材也搁浅了,因为头天拆下来的废钢材,老头第二天就打电话叫公司派车拉回去了。这让班长和长期分钱的一群人彻底和老头决裂了,当然不是在明处。私底下班长带着他的一帮亲信已经不止一次商量怎么赶走老头了,最近更是频繁聚会。在他们还没想出怎么弄走老头这段时间,天润的那个小师弟回来了。班长依旧对小师弟关爱有加,老头也会和小师弟有技术交流,但老头明显感觉很是失望的。师弟并没有因为他请假的原因见到大家感到羞愧,而是像啥都没发生过一样,该说说,该笑笑。但是知道他为啥请假的人都会刻意的和他保持一些距离。陈姐也是提醒天润洗澡用的毛巾,肥皂别给借给师弟,天润也是连连点头。平时里也是处处留意着师弟,发现师弟时不时喜欢用手去抓一下裤裆,走路也是尽量把两条腿分开。天润心里也是想着也许得了那个病后就是这样的吧,这让天润更加注意个人卫生了。老头越来越喜欢天润了,因为觉得天润做事很认真且单纯,喜欢专研,打心里想收天润做徒弟。这也有他看到班长不怎么教天润,一直只对师弟好的原因在。不过在和班长提议后被班长拒绝了,班长让老头去收别人,别想着收他的徒弟。老头非常的沮丧,加上整个班组除了天润基本没人理他,老头和高层说了下,调到别的班去了。班长,张泉他们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始料未及,大中午这一群人就喝上了,老吕更是说下午的活儿他一个人包了,让大家放开了喝。班长喝的面红耳赤,嘴角叼着张泉递过来的烟说:“高层也得给我面子,我给高层沟通过,所以老头才走的”。张泉,张发良,马上端起酒杯说到:“整个公司那个不晓得谭班长的能力,公司里谭班长说第二谁敢说第一?来,班长,喝一个。”这顿饭他们吃的比年夜饭都开心,下午老吕也没干活,都在馆子里喝趴了。直到下班刘明浩开车才把这几个人接走。老头的离开天润是很失落的。老头在的时候天润也是难得的体会到工作带来的快乐,那种复杂的图纸被2024,被自己一点一点的做成实体的成就感,也随着老头的离开而消散。老头去了哪儿天润不知道,班里除了他估计也没人操心这了。最后还是问的刘明浩,才知道老头去了一个老年班组,这个班基本都是年龄比较大的老人,一般做工程收尾的卫生,还有工地值班看工具这些工作。天润心疼了很久,每天上班,天润都尽量早的来到公司,就是想能遇到老头,可一次也没遇到过。后来还是刘明浩告诉天润,老头在一个班看工地,是夜班,白天都不会来公司了。师弟这几天都会带一个女孩儿来工地,说是他的女朋友,老家带过来了的。女孩长的特清秀,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又黑又长的头发,一直都是编着麻花样。穿着很是朴素,她给天润的感觉特别像八九十年代电视剧里的农村女主一样。师弟带女朋友来工地,也是见人就炫耀女孩儿多喜欢自己,愿意陪着来上班,在家也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任劳任怨。班里知道内情的人其实都清楚。这是师弟的父母知道师弟出了那事后,担心他以后还会继续,所以很是急迫的给他在农村找了个女孩儿过来,希望这样师弟可以不再去碰那些事。据说师弟的父母给女方说的是师弟是正式工,而且厂里的技术总工程师是他的师父,工资待遇,还有以后的前途都是无可限量。再加上师弟长相白净,身高在本地那也算鹤立鸡群,所以还是很顺利地挑了一个长相身材都不错的女孩子带过来,据说都扯好了结婚证。班里陈姐和几个耍的好的女人都在背后说师弟祸害人家小姑娘。好景不长,班长没让师弟继续带妹子来工地,说是安全隐患和影响工作。虽然班长这样说了,不过女孩还是每天中午给师弟送午饭,然后就在工厂附近等师弟下班。这让天润和班组里单身男人们都羡慕不已,师弟看着大家羡慕的神情也是开心到飞起来。只不过每次看到师弟走路的姿势,或是不经意间用手去抓一下裤裆,都会让大家心生感叹,这个妹儿可惜了。这女孩和师弟住在一起,师弟除了每天都开心外,身体也是大家看得见的每况愈下。特别是今天中午,他拿着手动吊车控制器吊设备的时候居然睡着了,手还按着启动按钮。幸好班长就在他对面看着设备,第一时间大叫一声:“你在干什么?”把刚闭眼的师弟吓了一哆嗦,班长也是直接让他回去,明天再来。班里有几个结婚了的就在哪儿起哄,说年轻人不懂的节制,弄多了以后就没用了。然后顺势说一下现在的自己多么的生猛,一晚上几次,每次都个把小时,几个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吹得厉害,说的露骨。听得天润脸蛋儿红扑扑的,心跳也不停地加速。周围的男男女女听到了也是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这几天天润这个工地就快完工了,也是有机会再次见到去老人班的老头儿。在看到老头的时候天润也是特别开心,天润更是在下班后和班长说要去买东西,不跟车回去,悄悄地留在工地陪老头值班。天润问老头:“新的班组怎么样?”“还行,都是老年人,没那么多事儿,就是工作太无聊了,再做一个多月就回家了,不做了。”老头儿回答到。天润不知道说啥,心里虽想就老头,但这工作环境,再加上不是一个班,也是犹豫了半天,没张开口。老头看着天润的神情笑着说:“周末来我家吃饭,我老伴儿一直想看看你。”天润一愣,随后点头答应下来。老头所在的班组虽然劳动力不行,但都是以前的技术骨干或是有硬关系的送进来养老的,对公司和公司里的人那都是相当的了解。如果说女人喜欢八卦,那么老年人,不管男女,那就是八卦的顶峰,老头也逃不掉。去了这一段时间,也是把整个公司的八卦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包括天润的家庭。老头给天润讲了很多公司的人和事,很多都让天润惊掉了下巴。比如:张泉和张发良他们两个人的老婆,以前都是在舞厅里做小姐的,年龄大了,没有市场了才找的张泉,张发良结婚的。是这两女的熟,张泉和张发良才认识做朋友的。而且,结婚前他俩是知道这两个女人以前的职业的,谁知道这两男的也没啥本事,好吃懒做,现在这两个女的又在外面瞎搞。还有陈姐的老公找人打过班长,班长也是不敢吭声,除了嘴巴占点儿陈姐的便宜也没再敢做什么过份的事儿了。还有天润以前呆过一段期间的那个班的谢副班长,抢劫入狱,也是帮弟弟顶罪。甚至连黄阿姨的儿子苏阿三的事,老头都知道。最让天润意外的是,包老二的父亲是班长的房东,给班长免了三年房租,这样包老二才进的公司到的这个班。师弟家给班长送礼这些事儿自然老头也是清清楚楚,这里里外外的关系天润半天才缓过来。天润陪着老头到晚上十一点过,最后在厂门口给老头买了点儿宵夜送进去后打个摩的回了家。周末一早,天润也是换了身儿干净的衣服来到老头儿家。平日里都是穿着工作服,而且脸上也没干净过,今天看到天润穿成这样老头第一眼还是愣了一下。老头的老伴儿约莫也是六十多岁了,头发白完了,不高,很瘦,但是做事利索,精神状态很好,说话也很响亮,清楚。老头儿家里整洁干净,除了书,床,餐桌,沙发,基本没啥多余的东西。老头接过天润买来的水果递给老伴,让老伴洗洗。天润和老头在客厅聊着,老太太时不时偷看一下天润,嘴角也是不自觉的笑着。自从他们的儿子去世十几年了,家里还是第一次来年轻人,看到天润朝气蓬勃的样子,又客气礼貌,让老太太又开心中又带着一些悲伤。老头老太太不是本地人,老头年轻的时候是北方工业城市的工程师。那时候西南这边发现大量矿物质,需要建设大量的大型生产车间,因为年轻有抱负理想,所以带着新婚的妻子来到了现在这里。没两年老太太给老头生了大胖小子,当时虽然物质没有现在丰富,但那却是老两口一生中最辛福的时刻。孩子在高中的时候染上了毒瘾。老头做工程师,老太太在厂里做检验员,工资都很不错,孩子打小就不缺钱。老头老太太都忙着工作,大部分时候都是拿钱给孩子,这就让孩子身边那些坏人有了想法。他们想搞孩子的钱,本来天润所在的城市就离边境不是很远,黄赌毒更是就在生活中。那些人非常顺利地让孩子碰到了毒,之后的一切就像电视里的一样,孩子没有了大学,没有了未来。老两口所有的积蓄,房子,感情全部消耗殆尽。最后孩子不到24,被人捅死在一栋破旧的废弃厂房里。老两口再没有过孩子,老太太也是不能再去上班,提前办理了退休,把自己关在家里,弄弄花草,看看书,收拾家里。老头儿本想带着老伴儿回老家,可老伴儿不想离开这儿,说孩子永远在这儿了,她也要留在这儿。就这样,老头工作了几年,又在老旧小区买了这套房子。老头和老太太说天润自己一个人,初二开始打工养活自己,供自己读书。而且在这样一个社会环境下,天润不抽烟,不赌博,不碰毒品,三观也正,很难得。老太太也是打心底里喜欢天润,非要给天润买衣服的鞋子,还想让天润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天润不好意思笑着不说话,老头儿也是不为难天润,打了个岔,这事儿就没再提。从老头儿家回来,天润就像做了一场温暖的梦一样,或者说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过年,父母都会在家里做着丰盛的年夜饭,偶尔缺配料就会让天润去买。那时候天润太小总觉得路太远,而且又是晚上很害怕,可最后还是在父母的条条棒棒的鼓励下勇敢地买回来。天润印象最深刻的是,有次过年,天很冷很冷,父母在炸圆子,让天润去打酱油,天润拿着酱油壶就去了。虽然天很黑,路上也是依稀很少的路灯,天润却是心里暖暖的,嘴里哼着小曲儿,走的也是轻快。在回来的路上,天润感觉到有东西慢慢的落在他的脸上,衣服上,天润停下来看向天空,昏黄的路灯下雪花自由的飘落下来。是下雪了。天润站在路边就这样仰着头看着路灯照射下的雪花,由小变大,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天润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马路上积了一小层雪后才兴奋地跑回家。家对那时候的天润来说是那么的幸福温暖,这是天润记忆里不多的美好回忆。虽然老头没在这个班了,但是副班长的位置张泉也并没有获得,班长说的是高层觉得张泉没有这个能力。班长也不愿再提拔别人做这个副班长,所以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没有了老头,张泉和张发良一群人倒是好过多了,可能老头儿在的时候压制他们太久了,最近的工作张泉和张发良是都没做,都安排给大家做了。天润没说什么,但是老员工可不是傻子。老吕虽然嘴上不说,一直笑呵呵的,但给他安排多了他只做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任由张泉怎么说他也是不会再动了。黄阿姨这些有证的老技术工更是一个眼神张泉就不敢靠近。这里,不得不提到班里的另一个人——老魏,私底下暗恋陈姐多年,同在一个班组,几乎大家都知道。老魏电气焊技术很好,很多班组想要他,因为陈姐在这里,所以他也一直没走。老魏经常在醉酒后表示要替陈姐打抱不平,吐槽班里不公平。特别是对班长他们几个意见颇深,最近好几次喝醉都是差点儿和张泉张发良动手!就是因为张泉等人偷奸耍滑,给大家工作安排不合理。特别是陈姐这样的,又不是老师傅,也没有正规等级证书的技术工,黄阿姨她们不做的,都是陈姐,老魏他们去做。整个班组现在的工作气氛越来越差,三五个人一伙,也没过去相互协作配合工作了,都是我做好我的,就不管其他的了。工程进度缓慢,工作质量降低,班长也是发现了情况不对,特意开了个会。让大家像过去一样不要带着情绪工作,不然他会把人送到别的班。第一个送走的就是张发良,是不是特别的意外?张发良没有技术能力,为人懒惰,嘴也不甜。他走其实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他是因为张泉最近没给张发良安排工作,张发良每天在工地呆着无聊,就突发奇想,把摩托车骑到了工地。他在上班时间跑起了摩的,还被别的班组看到,甚至拉过公司里的人。这事儿很快就被班长知道了,张泉权利被下,张发良被送到了公司。因为张发良的身体条件,公司没舍得开除,就派到了天润之前呆过的华班长那个拆除班。去之前公司也是给他说了清楚,再犯错将被直接开除。张发良过去第一天,就被谢副班长狠狠地揍了一顿,据说是大家都在抬钢管的时候他缩到别人办公区抽烟。然后又在大家搭脚手架时他又躲,班里人叫他帮忙,他说他有恐高,让他递钢管,他说他手臂疼抬不起来。谢副班长是早就听说这货懒,没想到懒成这样,看到人高马大的张发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上去就是几脚踹了过去。张发良一直以来都是欺软怕硬,你别看他比谢班长高,壮,但被谢班长这样打,他只会嗷嗷叫着躲。最后也是被安排干两人份的搬运工作,不然就让公司来人带走,他们也不要了。张发良工地上不顺,家里也是各种状况。自己的老婆几天不回家,女儿放学了没人做饭,都是等着张发良回家后才有饭吃。张发良和张泉吐苦水,才知道张泉老婆最近也是不回家。张泉也是一个女儿,两个小朋友年龄差不多大,经常在一起玩儿,也是很熟悉。上小学三年级的她们有些事情已经模模糊糊懂了些,她们看到有车子来接她们的妈妈,车上还是个男的。张发良和张泉请假了几天,处理家里的事。他们去了她们以前上班的舞厅,并没有找到人。张泉和张发良是带着孩子一起去找的,别人看着可怜,告诉他们这两个女的现在的新工作地点。张泉和张发良打了个野的,来到他们老婆新的工作地点,是一个老KTV里面。野的司机一开始听到他们说要去这地方,还开玩笑说哪儿的女人放得开的很,好耍的很。见张泉张发良不回话,又注意到他们还带着两个小女孩也是没再找话说。张泉他们是傍晚来了,已经开始有人在唱歌了,接待他们的服务员问他们是否订了包间。张泉说是来找人的,然后报出了他们老婆的名字。服务员看了下这四人,大概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然后说他去叫。没一会儿两个女人带着几个男人气冲冲的过来,看到孩子也在后,也是压着怒火让张泉和张发良回家,说晚一点她们也会回家。张泉和张发良本想发火,奈何看到这两个女人身边站着的五六个青年小伙也是忍下去了,灰溜溜地又打车回到了家里。当晚两个女人都没回来,就这样过了两天。就在他们准备再去找的时候,两个女人在一天深夜回来了,这次两个女人直接是把张泉和张发良喊到了一起。当着他们的面说如果下次再KTV去找她们,就准备断手断脚,对这话张泉和张发良是相信的。然后又说她们结婚前就说好了,不要干预她们的工作,不然就散伙不过了。她们在外面找钱回来,家里的孩子和他们两个都得到了享受,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就这样,两个大男人被这两个女人训斥了许久,要是不知道真相的人看到了,还以为犯错的是这两个男人。训斥了一个多小时后,两个女人给他们每人留下了两千块钱,最后上了外面一直等着她们的车离开了。第二天,张泉请了班长来家里吃饭,还把张发良也叫了过来。首先是给班长道歉,管理的不好,是因为没经验,给班长丢人了。其次是想班长看下把张发良弄回来,他真的在华班长那个班呆不下去了,每天都累的要死。班长最开始不同意的,奈何张泉嘴太会说,再加上好酒好菜,一口一个全公司最有能力的人,还给班长买了一块手表。就这样,班长也是说起了两人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要给他搞事情!两人的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赶忙答应着。三人喝光了准备的酒,在张发良出去买酒的时候,张泉也是失声痛哭起来,这一出把班长的酒都吓醒了。张泉也是把自己和张发良这几天的事都告诉了班长,越说越难过,硬是哭到张发良买酒回来。张发良看到这一幕,也是没说话,闷着头打开酒,把杯子又都倒满。班长问道:“两个娃儿呢?”张发良说都放老人家里了,上班都没时间带。其实班长今天过来就发现没对头,屋里没女人,孩子也不在。来之前,班长就差不多知道叫他来吃饭,是为了上次整治他们的事。他心里也是想着不让张发良回来,但没想到张泉会把家里这些事都告诉他,这下让他不答应都不好意思了。在安慰了张泉过后,三人把张发良买来的酒喝了一瓶,张泉提议去厂区红灯区玩一玩。班长借着酒劲儿推脱说喝醉了,不去了,张泉说这点儿怎么可能醉,说罢就让张发良去骑摩托车,拉着班长出了门。没过几日,张发良就回来了,班里人都惊讶不已,唯独陈姐淡定从容。陈姐也是憋不住秘密的人。没几日,她就把班长告诉她的张泉与张发良请他吃饭,并把他俩家里的事都告诉了闺蜜和天润,说班长看张发良可怜,所以才想把他叫回来。对别人这就是八卦,可对于天润来说,这让他更想能早点离开这里。他害怕习惯这样的工作,他害怕找到张发良她们那样的女人,他害怕这个环境。回来后的张发良话更少了,做事比以前好一些,不过还是像青蛙一样:捅一下,跳一下。张泉也是像副班长那样管着工作,比起以前来也是更加圆滑了,但是本质还和以前一样啥都不学,光是嘴上安排。老魏老吕依旧不听他的,特别是老魏,完全是自己安排自己的状态,而且也不许陈姐做太多,有时候也是拉着天润,不让天润做工作之外的活。张泉在过去就经常和班长说老魏不听安排。老魏自己不干,还拉着班里其他人也不让其他人干。最近更是基本每天都会和班长说这事儿。其实在张泉来这个班之前,班长就想把老魏弄走,老魏不止一次在酒后和大家说班长的坏话,再一个就是老魏一直在纠缠着陈姐,这让班长很是恼火。不过因为老魏电气焊技术好,以及老魏的父亲也是厂里的正式工,确实不适合来硬的,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对老魏下手。老魏的事班长和张泉还没解决,这边师弟又出事儿了。这天正在上班,师弟的邻居急忙忙的跑到工地找师弟,说是他老婆出事了,具体什么也没说清楚,只是说人在门口趴着不动了,最后班长安排车陪着师弟一起回去看情况。这一去就是一天,第二天班长来上班,师弟却没有来了。班长在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和陈姐张泉他们说昨天师弟的老婆下面流血不止,人失血过多休克了。送到医院医院才知道,女孩儿怀孕了两个多月了,师兄每天还变着花样的和女孩同床。两个都是年轻人,对这种事儿一点儿也不懂。最后人醒了过来,小娃儿保不保得住,对女孩以后生娃儿有没有影响就不知道了。师弟这一次就没再来上班了,女方家让男方赔钱。因为事先说的各种承诺都没做到,现在女孩子每天在家不说,还把身体弄成这样,女方家带走了女孩,说师弟这边不给个说法就离婚之类的。师弟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去想怎么把女孩接回来好好过日子,而是全家一走了之,一家人去温州打工去了。班长也是师弟他们一家都去了温州后才知道这些事儿的,因为女孩儿家来人到公司闹,班长出面解决的,公司给了三千块。本来可以不给的,班长看那个女孩实在可怜,见到面的时候就是一脸煞白,毫无血色,精神恍惚,比上次送她去医院时瘦多了,走路都成问题。班长最后和公司商量后,给了这些钱,女方也知道公司给这钱也是极限了,所以并没有继续闹下去,拿了钱扶着女孩就走了。这事儿在工地说了很久,年纪大一点儿的没事儿就给班里没结婚的人普及性安全卫生,夫妻生活常识以及怀孕育儿等知识。陈姐她们也是逮着机会就给天润敲警钟,什么结婚就要负责啊,生活作风不能出问题啊,要好好疼爱自己的老婆之类的。天润也是苦笑着点头,他这个连女朋友都还没有的人,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不过天润自己很清楚,生活是两个人的事,要做到美满长久,就先得管好自己,自己不出问题那么就成功了一半,对于没经历过任何感情生活的天润来说这就是他的爱情准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班长家大女儿去世了。这事儿让刘明浩怒火冲天,虽然知道他大侄女小儿麻痹瘫痪在家好几年了,但这突然一下子毫无征兆的去了,他却是接受不了。再加上他和班长的关系,让他没法不去乱想。这事儿班长没有对外说,也是尽量不漏任何风声就把人埋了。天润是听刘明浩说的,刘明浩在埋了的当晚带着酒来找天润,他说这一切都是班长的恶毒手段,说他姐姐哭的死去活来,班长连哭一下都没有。刘明浩希望自己能有本事,能替姐姐撑腰,他要让班长得到应有的惩罚。不过这事刘明浩也是给天润说了不能对外讲,不管他们关系再不好,那也是他姐夫,就算不认他姐夫,他也还要顾及他姐的感受。天润也是保证了又保证。这几日刘明浩都没给他姐夫好脸色,稍有不对就放着众人的面吼叫起来,大家也都习惯了,知道刘明浩就是这样对他姐夫的,所以都当作热闹看一下。班长也是从来不与他计较,惹不起就躲。这事也是没几天陈姐就知道了,说是班长喝醉了和她说了老大去世的事儿,说是不吃不喝,营养不良。然后又说,生下来两个孩子,算命的就说过,这两女孩子只能活一个,现在老大走了,心里也是觉得很对不起她,从没管过她一天,这世间那么多美好东西和事物她没经历过一次。所以最近一有时间,他就丧葬用品那儿买各式各样的小东西烧给老大,希望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老大能收到他烧的这些东西,希望老大能过的快乐一点儿,可以原谅班长!陈姐倒没像刘明浩那样怀疑班长做了什么,班长给她说了很多医生说的结论,很有信服力,更多的是同情和安慰。天润虽然早知道这件事儿,但也还是装作第一次听说,很是惊讶的表现出对班长家的同情!天润最近也是格外的卖力,很多技术上的东西,他能搞定的都没再去问过班长。张泉不明白里面的原因,倒是开心很多,班长不在,大家工作又都给力,他更多时间就是模仿领导四处走走看看。感觉是自己安排领导的能力得到了提升,大家都对他认可了。老魏的事儿一直搁浅着,不过很快机会就来了。现在工程建设的差不多了,公司接到一个外地的活儿,这事儿几乎整个公司所有的班都会想法设法争取把这个活儿拿下。原因只有一个,钱多!而且工作自己安排,公司基本不会太多干预,这样可操作的就太多了。经过各种的明抢暗夺,最终没啥意外地落到了天润这个班。虽然落在了这个班,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去,一般都是带技术强,身体好的去,如果人不够,那么就会去别的班抽调过来。天润是第一个确定不去的,倒不是因为班长不带他,相反的,最近这段时间班长特别喜欢天润,一心想带着天润去的。班长很确定,天润能帮他做的事太多了,甚至现在的天润完全有能力自己开一个班带起来。问题出在天润,他要开学了,这事儿没有任何办法。最终班长带了本班的十七八个人,刘明浩,陈姐,黄阿姨,陈姐的师父,包老二,老吕,张泉,张发良等都在名单。老魏因为去别的班帮两天,所以没在名单里,按理说是可以等他回来一起去的,但是班长并没有写他的名字,这他不说外面人也不容易察觉。并且这边的工作也没有结束,班里还有人要留下来工作,班长也是给老魏说,等他回来这边的活儿就交给他了,等这边弄完了,老魏再过去和他们汇合。这多少让老魏感觉升官了的意思,也是因为自己最近确实不能走,所以还是很开心的答应了下来。可事情有时候并不是看着的这个样子,班长从别的班抽调过来了十几个人,虽不是个个都是精英,但很多确实都是多面手,或者有个一技之长。这些人还有个特点,就是平时都很服从安排,再公司没听到别人说他们做过什么过激的事儿或是言论。这样带起来比较容易,还有就是给够了好处,以后也会死心塌地的就在这个班。如果全要精英别的班长也不一定放,还有就是精英不好管,都是人精,自己有什么想法别人能看穿。这样一个强大的新班组就出来了,班长有自己的想法,这个班他是不打算把人还回去了。他带出来的又都是他的心腹,这次工作时间他也了解了一下最少半年以上,所以回来的时候他就准备固定这个班!至于老魏,他们只要出去了,不再需要人了,也没人能说把他送过来,而且老魏也有技术,公司那边也需要人,班长很清楚,他们走了老魏就不可能再回到这个班了!两天后,班长就带着他指定的这群人去了外省,没去的人看到他们出发的场面也是羡慕不已。老魏和天润这个班在工作了几天后,被别的班组取代了这个工地,天润也加入进了新的班组。这个班组几乎都是新人,除了班长和几个技术师傅外其他人天润认识的很少,不过这里有个人但是天润见过的。这人就是苏阿三纵火事件里唯一生还的人。天润留意到这人不胖,手上戴着黑色的贴身手套,下巴到脖子那儿全是疤,再往下也看不到了,估计还有,双手加起来只有五个手指头。天润做事的时候也是尽量帮着他做,能有机会,天润安排工作也是给他安排最轻、最容易的做。这人话极少。有个新进公司的混混看到他也是一惊呀然后不知死活的问他,“你当时被火烧是什么感觉啊,你和苏阿三是不是有仇啊,被烧的时候要打滚的,你有没有打滚啊?”最后两人打了起来,拉开后才发现被火烧的那个人,双手都是血。小混混被吓了一跳,赶紧摸摸自己的脸,确定不是自己流的血后,也是恶狠狠地说,以后不要在路上碰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后来这小混混没上了几天班就被人打进了医院,原来被烧这人的弟弟是正二八经在道上混的。小混混也是倒霉,被打了不说,还赔了一笔钱给被烧的这个人,说是双手的伤口裂开需要重新治疗。说是要治疗,但是人家每天都是来上班的,倒是小混混天天往医院跑。天润很为这个人感到惋惜,天润不到175厘米,这人最少178厘米,而且身材非常的好,虽然脸上有疤,但也不难看出这人以前非常的帅。那场火不光烧毁了他的脸,身体还不能做重劳力活,不能长时间劳动,更是把他那些自信烧没了,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很快,这个工地也是到了收尾,在结束之后大部分人都是在公司等着新的工作安排。这一等就是一个多礼拜,没有新的工地,很多人被公司放假回家。天润和老魏被送到了老人班组,哪儿还有几天的工作可以做,天润倒是无所谓的,但是老魏这几天快炸了。他找过公司,说要去外省以前的班组,公司说外省那个班的人都多了,还在想接回来几个呢,现在先安心在公司呆着,很快又有新工地,很需要他在公司。新工地依旧没有下来,天润和老人班组也开始在公司等分配。老头儿已经不在老人班组了,老人班的班长告诉天润,老头早一个多月就没来了,不做了,回家养老去了,天润有些失落。外省的工作虽然简单,但也是麻烦不断。先是黄阿姨因为班里太乱,有人晚上把小姐带回宿舍过夜而直接自己买火车票回了公司。接着,张发良张泉偷跑回家,被公司上班的人看到告到高层。最后是老吕喝酒赌钱打架斗殴,一个人打三个,直接把人打回公司。谭班长回公司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老魏已经在别的班组正式工作了,看到班长也是没有招呼,眼神里满满的鄙视。谭班长首先要把黄阿姨请回去,毕竟黄阿姨的身份,谭班长得罪不起,再说外省的工地也非常需要黄阿姨这样有证的技术人。首先是保证给黄阿姨单独租了一个房子,然后是有黄阿姨的工作她才去工地,没有可以不用上工地。再加上公司高层也来了两个人一起劝,黄阿姨才答应回去,但是上次回来的车费要给她报销,班长也是立马答应了。张泉和张发良是头天下班了就火车回家,因为是邻省,坐火车只需要三个多小时。回来前和班长说是请两天假,班长知道公司的规定,出省工作人员不得私自回来,要回来必须由班长带回来。谭班长是问了他门两个的,他俩说的是不回家,才同意的。这次让公司人撞见了也是班长自己扛下来,罚了500块。至于老吕打架这个事,公司本是想着开除老吕,但班长力保老吕,给公司做了很多的保证,甚至把老吕和自己做了个捆绑。公司最后也是答应给老吕一次机会,但这是最后一次。班长又去接了被打的那三个人,只有一个人愿意回去,另外两个估计真的怕老吕了,打死也不愿再回去了。最后班长带着黄阿姨,张泉,张发良还有被揍的那个人一起回到了工地。班长到了就安排了一个现场会,说了新规。工地和宿舍不许外人进入,再就是老吕在外地工作期间不能喝酒,至于张泉和张发良,班长在现场并没有说他俩,而是在私底下扣了工资,把自己的罚款补了回来,并给他俩说再有下次就不用回来了。公司里越来越多的班没活做了,回家放假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上次新招进来的基本上也都回家了。天润他们也是没啥活,每天在公司呆着,在以前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公司高层的一个领导从外地拿回来一个减肥工具,类似自行车,公司让大家模仿着做一个。不一会儿这个“自行车”就被拆了个干净,画图的画图,测量的测量,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做事的都是老师傅,技术都在公司前几名。当天就做了一个样子差不多的出来,大家试了试感觉和拿回来的正牌货还是很大差别。后面的几天又陆续又做出不少来,使用感觉也是越来越接近。没到一个礼拜,做出来的使用效果和外形基本就和原装的一模一样了。在公司里的所班组都忙活着,很久没有在公司做事了,大家都挺特开心。有说有笑,也是难得几个班的人混在一起工作。就这样公司做了第一批仿冒“自行车”,高层也是全体出动,去到各个商场,体育用品店,推销。据说当时正品一个卖两三千,而公司做的只卖六百块。价格优势,第一批一百多个很快被卖了出去。公司让大家加班加点继续做,他们也马不停蹄的在外面跑,销量和生产力都在不断上升。期间公司还拿回来一些别的设备,都是新出来的健身器材,让大家模仿着做。这些东西大都设计简单,制作难度都比“自行车”低多了,很快就被模仿出来,批量生产。以前公司里基本是没啥活的,更别说加班了,现在几乎天天加班,半夜还是灯火通明。做这些公司也是采取了计件的方法,加上工作简单,工作环境也比外面好很多,所以大家都争着加班。没两个礼拜,公司的空地上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运动器材。甚至还有产品展览区,体验区,定制区等。这天的验收是天润和谢副班长进行的,最后一批收完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天润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回家,谢副班长急忙把天润叫住:“天润,你会上网不?”“会呀。”天润回答道。“走,我请你上网去,不过你要教我怎么上网。”谢副班长接着说。“这个简单,一会儿就能学会。”天润接着答道。两人一走出了公司。谢副班长骑着他的嘉陵125,带着天润很快就来到一家网吧。那时候网吧不多,整个厂区只有两个网吧,离公司还是有点远的,不过骑摩托车还是很快的。幸好今天不是周末,这个点上网的人虽然多,但好在不用排队。一般在白天下班后或者周末基本都要排队等很久。两人要了两台机器,不是连坐,不过有机器就已经很不错了。各自开机,天润登陆好了后就来到谢副班长位置上,手把手地教他用鼠标点开QQ登陆器,又给他申请了QQ号,谢副班长也是从兜里掏出纸笔认真的记录下号码和密码。接着天润又教他如何添加好友,和发送验证等。那时候刚刚流行QQ,一般大家登陆QQ后都是疯狂地加人,然后就是查户口聊天。智能ABC这个输入法天润也是全部传授给了谢副班长,幸好谢副班长小学拼音学的扎实,虽然打得慢,但查户口聊天是没问题了。谢副班长见自己加人也会了,打字也会了,便和天润说:“我想自己操作一下。”天润也是懂得起,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给谢副班长足够的发挥空间,虽然两人的电脑没挨在一起,但是抬头还是能看到彼此。期间天润也是出去打包了宵夜回来给谢副班长,两人晚上就没吃饭,三口两口吃完接着上网加人,生怕错过了姻缘。上网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感觉还没上一会儿,就已经凌晨两点过了。天润想回家,叫了谢副班长几次,谢副班长两眼盯着屏幕头也不回的说:“说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有个妹儿还没回我消息呢”。要不是都半夜了,没车,天润早自己走了。天润急得没法,突然心生一计,扭头看着谢副班长,一会儿看看屏幕,一会儿用手指头慢悠悠的戳会儿键盘,然后发送,不一会儿又傻呵呵地盯着别人的回复笑不停。天润也是有了谢副班长的好友,只见天润继续点开QQ登陆器,又登录了一个QQ,还是个女号,天润查看了一下谢副班长的QQ号后,用女号加了上去。一系列操作之后,天润悄悄地扭头看着谢副班长,这会儿估计太晚了,谢副班长加人得到的回复很少。突然弹出有个妹儿加他,也是激动的手抖。添加完成,开始查户口:“你是哪儿的妹妹啊?”“你多大了啊?”“你吃饭了没有呢?”天润也都是一一回答,滴水不漏。天润用小女号慢慢逗着谢副班长:“我和你很近”“我一个人”“我想回家太晚了,你能送我嘛?”发完这句,天润也是趴在键盘上笑出猪叫。谢副班长挪了挪椅子,吓得天润赶紧抬起头假装打字。谢副班长提了提精神,叫了天润几声。天润以为可以回家了,还没开始开心呢,谢副班长就问他:“虎字怎么打不出来呢,是不是没这个字?”天润过去看着班长打的:NAOFU,天润说:“你打错了,你打的是本地话,要打普通话:LAOHU!”说完,谢副班长也是打出了老虎这两个字,得意地说:“没事了,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天润也是无比郁闷地坐了回去,没一会儿,谢副班长就给天润的小女号发来消息:“我在老虎网吧,离你不远,我现在就来接你,送你回家。”天润本想告诉谢副班长是他的整蛊,但也是想再看看谢副班长会不会叫上他一起走。心里想着要是叫我走呢,那就告诉他。天润回到:“我在三齿草网吧26号机,你直接过来吧!”最后还加了一个爱心图案。没一会,天润就听到噼里啪啦,谢副班长那儿传来急促地推椅子、挪板凳、丢耳机的声音。天润也是装不知道地问:“谢哥,我们下机回家了嘛?”谢副班长说:“我有事儿,马上要走,我兄弟出事儿了,你自己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天润耳边只剩下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天润有些难过地把女号下了,默默地趴在键盘上,看来今晚注定要在网吧过夜了。大概半个小时后,谢副班长回来了,这让天润很是意外。在和天润打了招呼后继续在老位置开了机器,很明显,他不开心!天润啥也没说,小心翼翼地趴着,也不敢问他他的兄弟咋样了。差不多上到四五点,终于谢副班长叫醒了天润回家了!公司里的仿冒器材还没开始大批量出售,就被人告了。工商局的车直接开到了公司里面,公司里干活的人还在加班加点的做器材,工商局的人下车后又是录像,又是拍照。工人们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自顾自的忙碌着。公司高层也只是收到书面通知,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儿,就丢在一边,今天虽然来了工商局的,但也觉得问题不大。工商局的人叫大家大家别做了,然后就走向公司办公楼,外面留了一个人。过了很久,工商的人出来后就开始给器材贴封条,公司高层也是让工人们回家等消息。天润他们也是就此放假,正好也快开学,天润每天也是在家里看书,刷题。就这样好多天也没人通知天润去上班,天润也是奇怪为啥这次放假这么久。早上天润去到公司探听情况,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已经有人在那儿了。“谢副班长,还没通知上班嘛?”天润边说边朝着谢副班长走过去。“公司都给封了,进不去了。”“啊!”天润惊讶道,加快脚步走到公司大门口,果然看到大门上贴着封条。两人在门口呆了一会儿也没见高层有人来便各自回家。没几天,公司通知大家回公司把所有做好的健身器材全部拆掉,有关系的了解到情况,公司被罚了很多钱,还需要赔偿别人。在那个时候专利意识薄弱,以为我看到了,我做出来了,我有利润,我就可以随便拿出去卖了,完全不懂专利法。总厂也是通了很多关系才保住了公司,高层几个人都被换掉了。这次健身器材一共没卖多少钱,结果是差点儿把整个公司赔进去。也是这件事,让大家知道专利是什么。公司指派了几个新的高层,有一个项目主任,居然是天润同学的父亲。看到后天润是非常难为情的,因为同学的父亲也是很熟悉天润,天润以前去同学家玩儿的时候还吃过这新主任煮的辣鸡面呢。新主任也是拉着天润到没人的地方,见了很久,问了天润很多个人情况。最后很有感触的的和天润说能坚持自己的目标和理想很难得,得知天润就要开学后,也是非常关心的给天润安排在公司,处理这次健身器材收尾工作。这次公司除了在外地的两个班组,其他的全部放假,天润也是清理了最后的器材后回家等安排,他知道就算有工作他也没时间上班了,新学期就在眼前。开学前,公司还是一直没通知大家上班,私底下有人说,公司接不到活儿是因为总厂效益也不好,就是正式工都有可能下岗。公司接不到活,再加上被罚了一大笔钱,给高层发工资都有问题,最近也是把公司所有的废弃设备全部拉出去当废铁卖了。在外地工作的人就更惨了,外地工程的钱是打进公司账户的,公司拿这个钱交了罚款。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给在外地工作的人发工资了。谭班长也是回来和高层要钱,奈何公司根本就没钱,这让所有人既气愤,又没任何办法。张泉和张发良也是回来继续跑摩的,黄阿姨也回来了,她没去找高层要工资,直接回了家开始养老了,看黄阿姨的态度,应该是知道一些公司或者总厂的情况的。谭班长回到了外省工地,把公司的情况和大家说了一下,很多人当天就买车票回公司堵着要钱,外省工地也都停了下来。接着外省工厂也是给公司施压,说不继续施工,他们也要去告公司违约,让公司赔付损失。外省只有老吕个包老二还在那边看工具,谭班长给他们留了500的生活费后也是回到了公司等结果。这事最后是总厂给垫付了人工工资,很多工人拿到该拿的工资后,也是不愿意再在公司工作。导致在外省的工人缩水一半多,只有老吕这样没啥手艺,也不太懂社交,内向的还留在外地接着干。年轻一点的拿了钱要么回家潇洒,要么南下打工。陈姐也不做了,和老公一起找亲戚朋友借钱买了一辆二手中巴车,租了条线路,她老公开车,陈姐卖票,小日子也是过的越来越好了。遇到天润坐车都是免票,这也让天润很不好意思,有时候看到是陈姐的车都不敢上。老魏也不在公司做了,加入了一个小企业上班,主要要做门窗。他的电气焊技术很是不错,老板也很想他能一直在这里做下去,所以工资待遇很丰厚。天润也是几次吃饭遇到老魏,被老魏强行买单。刘明浩本来也想不做了,不过班长不同意,外省就他一个司机,公司也没人,他走了工地也没法继续。在刘明浩提出每天要吃单锅小炒和独立房间的要求,得到他姐夫的满足后,也是不再闹着回来了。天润还遇到了华班长,他没上班后和老婆在厂区菜市开了一家水煎包店,生意火爆的很。每天要一早排队才能买到,天润也是通过“走后门”,才能买到。这也是天润吃到最好吃的水煎包,一直到现在,天润也没吃到过更好吃的水煎包。天润没工作后,曾在厂大桥上看到了黄建军,安杰和伍福临这些初中同学。他们在桥上摆摊卖儿童玩具和小饰品,那是去五福临家后第二次见到他们。天润没敢过去和他们打招呼,远远地看了会儿后便离开了。之后天润听人说,总厂开始安排工人下岗了,夫妻之间下一个,新毕业的直接下岗,工作超过年限的也下岗。那时候在厂区,大家见面几乎都是问你家下岗了嘛?或是谁谁家下岗了几个等等~“水牛”两兄弟当时买了非常多的“某利”产品,四处推销。奈何一个嘴不会说,再一个大家生活都不容易,那东西太贵,除了至亲买过几样,剩下的全堆在出租房内。“水牛”两兄弟也是背着巨债每天行走在厂生活区各个路口。天润遇到他们的时候天气还是很热,“水牛”两兄弟穿着衬衣,打着领带,穿着黑色西装正在拦人试用沐浴露。看得出,这一瓶给大家试用的已经用了很多年,原本乳白色的嘴口已经暗黄发黑。很少有人停下来试用。看到天润“水牛”也是开心极了,除了推销自己的产品,还告诉天润他手上有个上亿的大工程,让天润加入,让天润给1668元加盟。天润请他俩吃了午饭后也是婉拒了这个大工程。天润遇到谢副班长是一次踢球比赛后,天润打摩的回家,摩的师傅正是谢副班长。他也没做了,和华班长一起辞职的。天润一直没敢告诉谢副班长上次的恶作剧,谢副班长倒是给天润说了很多他见网友的经历。谈话中天润得知,谢副班长几乎每天都要去上很久的网,跑摩的的钱大部分用来上网和见网友了。天润也是劝谢副班长别把钱都用这上面,而谢副班长却不以为然很是乐在其中。天润到家后,除了没收天润的钱,还谢谢天润教会了他打字。回到家的天润,却非常的自责。今年是天润高考之年,开学后的天润调整好状态,也是很快进入紧张的复习中。天润的老师不太喜欢他,第一是家长会,天润父母就没来过。再一个就是高中三年,几乎所有同学多多少少都有参加补课或者和老师私下沟通交流,唯有天润,一放假就见不到人,平时更没有和老师私下的沟通。所以,老师大多时候都当天润是个透明人,当天润做一些简单的题出错时,老师也会狠狠地挖苦几句。1999年,是使用全国统一试卷的最后一年,对于位属西南地区的考生来说这可是太难了。学习环境以及教育体系等原因,统一试卷在2000年被国家正式取消了。统一试卷对天润来说有好也有不好,好的一面是题目难,刷下去不少人,录取分数线也拉低了。不好的一面就是,天润的这次的分数也不高啊。不过最终以498分的成绩,考进了本省的工业大学。天润所在的班一共只有六七个人考上大学。那时候大学也没有那么多,加上天润所在的高中也并非是国重或省重,这个比例大家都是可以接受,或者说是符合预期的。那时候高中毕业也是被认可的,很多企业单位的招聘起点都是高中,不像现在,做个保安队长你要不是大学生或者大专都很难有晋升空间了。谢师宴是别的同学请的,天润也去了。记得那天晚上几个老师对天润都是刮目相看,都说一直就觉得天润很刻苦,踏实,勤奋,考上大学是在情理之中。还有落榜的两姐妹给天润敬酒,说天润变化太大了,很帅气之类的。天润也是用自己酒精过敏的理由婉拒了大家的敬酒。对于考上大学,天润自己感觉不是那么大。第一是没有达到自己理想的分数,再一个就是家里人并不关心他考没考上,甚至考试结束到拿到录取通知书,家里人也没问过天润大学考上了没。现在,天润考虑更多的是上大学的费用问题,虽然那时候已经有了贫困生的帮扶。但要是自己没有关系基本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又或者是家里极度悲惨遭遇被人知晓,但这两样天润都没有,所以一切还是只能靠自己。天润考上大学的消息在公司不胫而走,那些以前看天润就是一个小屁孩好欺负的人,瞬间觉得低天润一等,厂区见到也是低着头不说话,快步走开。这也是天润最后一个暑假在公司上班,为了能多赚学费,生活费,天润拿到通知书后也是丢下内向害羞的包袱,找到了公司同学的父亲,表达了想在暑假回公司上班的意愿。当时大环境很不好,公司没事情做,大厂也都在裁员,下岗的人太多。同学父亲也只能给天润安排在公司收发报纸,邮寄信件,杂活儿。工资很低,但对天润来说现在每个月有几百块的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天润很珍惜,每天也是早早来公司,收拾卫生,分发报纸,收发信件,甚至给办公室里的人端茶换水。周末,天润带着激动与好奇来到即将报道的大学参观,坐车一两个小时,一天也可以打个来回。这大学在天润所在的城市排名第二,规模对天润来说还是非常震撼的。大学管理的没那么严格,除了个别地方需要学生卡或员工卡以外,其他地方基本都是开放的。来的外人也不多,因为这儿不是城区,除了附近的几户农户,也没别的建筑。在大学里逛了半天的天润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大,教室大,食堂大,球场大,厕所也大。到了下午,天润继续在大学校园里转悠,连吃饭都忘记了。学校外有一条街长三十几米,宽三四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美食小吃,理发按摩,书店影音,网吧休闲吧,市区里有的这里都没少,当然除了规模小。天润在街上来回走了两三遍,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过因为是假期,有一部分店是关门的,但也可以想到开学后整条街上满满是人的热闹景象。天润随便进了一家冒菜小店吃了点儿东西,因为来的这个时间不是饭点儿,店里只有天润一个人吃饭。得知天润是新生后,也是对这所大学各种夸赞,他还告诉天润这条街叫:后街。来逛这条街的男孩都叫:后街男孩。天润一口冒菜差点儿喷出来!最后老板说他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因为舍不得离开,所以开了这个小店儿。天润问老板:“以后会走嘛?”老板摇摇头说:“不知道,先做着看,至少现在做的很开心。”离开小店后,天润也是抓紧时间赶车回到了厂家属区。通过这次参观让天润更期待开学了,这不光是一个新学校,新环境,更是天润新人生的开始。快开学的最后几天,天润来公司结清工资,办完后天润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公司每一处。从天润四五年前刚来公司时的恐惧,抵触,无力,到现在他的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在场地中那些铁块儿都让天润感觉到了亲切。公司里人很少,基本都是高层在办公室,做事的工人一个都没在。所以没有人留他多呆一会儿,天润站了几分钟感慨一下后也是离开了这个地方!这几天天润又是洗又是晒,把家里所有能洗的都洗了一遍,又把能打包的都打包,甚至没吃完的挂面也是装进铝制饭盒里。收拾好一切,天润按时来到学学报道军训,从最开始的期待,好奇,兴奋,到最后希望快点儿结束,用了十五天时间。天润宿舍是六人间带个厕所,上铺睡人,下面是个书桌,学习用,边儿上带个小衣柜,用开放平时的衣物。大学里的天润是不那么合群的,以前在工地上大家都想着的是怎么能赚更多的钱,但是在大学里,很多人是在想怎么让人知道我花了很多的钱。可能有点儿自卑,吃饭,玩耍,天润也都不怎么和大家一起。除了必要的活动,他都是在球场踢球。因为天润觉得,踢球太省钱了,还有就是他非常热爱这项运动,这也是他推掉聚会最好的借口。这周周末,天润是回家了的,因为谭班长回来了,得知天润考上大学后执意要请吃饭。吃饭的位置是在老厂区比较繁华的一个地段,天润来过,曾经班里卖了废铁,大家就会来这儿聚餐。老板一眼就认出了班长一群人,热情接待着,拉着班长说这这一年的不容易,生意越来越差,厂里人也越来越少。来吃饭的都是班长叫的,除了班长,还有刘明浩,陈姐,老吕,张发良和张泉也是来了。他俩拍着天润的肩膀开心兴奋的说:“你真不得了,以后别忘了带着我们赚钱哈!”天润一直和他们不熟络,他们这样热情,让天润很不适应。也是笑笑,让他们快入座。席间,大家聊的大部分都是天润在公司工作时的糗事儿,天润也是很不好意思,但这感觉确是很好。班长和陈姐也在说,最开始的一年就看出天润的心思,人太小了,很多时候都怕天润坚持不下来,看到天润抹眼泪的时候他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最后,谭班长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有感而发,搂着天润的脖子,凑到天润耳边说:“我以前要是像你这样能挺过去就好了,我上到高中就没读了,都没有毕业。那时候我没勇气一个人出去打工,和家里闹了也没能继续读下去,最后只是在村子里做了个数学老师,学历不够,走不出村子,我要是考上大学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说完靠着天润的肩膀不停地左右摇晃着,也不知道是擦眼泪还是后悔当初选择。也许大家太久没这样放松过了,或者是公司确实没活,今天除了天润,都喝多了,大家明天都不上班。班长来之前就把钱给了,临走的时候老板还退了一百块,说他们来特别开心,所以打了个大大的折扣!天润用这一百块挨个把他们送回了家。天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打开班长给的小口袋,里面有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还有几个红包。红包上写着送的人的名字,班长送了五百,陈姐送了两百,刘明浩一百,老吕一百。张泉送的笔记本,张发良送的钢笔,最有意思的是钢笔里居然还有墨水。天润湿了眼,这是天润第一次被公司里的人感动,大家现在生活都不易,还给他送红包。周末最后一天,天润去了以前和谢副班长去过的那个网吧,一进去天润就想起来曾经在这里捉弄谢副班长的场景,不自主地笑了起来。开了机,天润也是登录了QQ,开了千千静听,打开喜欢的论坛刷着。天润并没有注意,在他边儿上的是个女孩。女孩年龄不大,约莫十六七左右,娇小玲珑的身材,短发,大大的眼睛,脸上的五官很是立体。女孩看了天润几眼后开始慢慢的靠近天润这边,偏头头看了几次天润的QQ名字,几次下来也是没看清楚。正当她想再靠近一些的时候,天润突然站起,飞快的往厕所那儿走去。几分钟后天润回到座位,看到QQ上小喇叭闪个不停,点开看到是一个好友验证消息。女,十七,本地,网名:琪琪 ,添加信息: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天润看都没考虑就添加到好友栏,然后迫不及待的和妹儿打起招呼来。你来我往,两人聊的不亦乐乎。天润是不知道自己的所有动作表情全在女孩的眼里,女孩在知道天润是大学生后也是仰慕的不得了。聊天到最后,女孩约天润在网吧外见面,还故意问了天润的穿的啥,什么颜色之类的。天润也是欣然答应,利索的下机后就在网吧在等着。天润是没发现,现在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像极了当初的谢副班长。女孩收拾好后有些难为情地坐在椅子上,最后看到守在门外的天润,犹豫了会儿还是走出了网吧的门。出门后,女孩儿就现在天润边上,也不说话,就低着头。天润看到女孩儿,也没多想,因为他知道这女孩开始就坐他边儿上,以为别人是下机准备回家了的。最后女孩还是主动开了口:“你好,那个我是琪琪!”天润第一反应先是回头看看身后左右,确定这里只有他后说:“唵?你是在和我说话嘛?”女孩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把头埋在胸口。天润这才反应过来,大叫道:“啊,是你啊!”两人从网吧走出来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天润在得到女孩儿的同意后带着女孩去吃了宵夜,这宵夜也是本地的特色:“烙锅”。在一口大大的平底锅上抹点儿油,把自己喜欢吃的放上去炒,煎,炸都可以。每人面前配一个辣椒面的干碟,炒好的菜蘸着辣椒面儿吃。这东西好不好吃,辣椒面儿的味道是关键。今天是周末,这个点吃宵夜的人也多,天润他俩和另外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一起起围着这口大锅,别的锅基本都满员了。暴露女人自顾自的喝着啤酒吃着菜,时不时地看看天润和天润边上的女孩,然后笑笑。天润和女孩儿本来就刚认识,再加上锅边儿还有个陌生人,两人都不好意思说话。只是点了各自喜欢吃的,在那儿滋滋烤着,也不好意思点多。暴露女人站起给老板说结账,给钱的时候对着天润他们说:“耍朋友大胆儿点儿嘛,我给你们让地方哈。”说完,结过老板找回的零钱,哈哈笑着离开了。天润和女孩本来就不好意思,听到女人这样讲,让整个场面更加尴尬了,因为周边的几锅人,都看了过来。锅里的菜被油炸得滋滋响,天润的脸也是又红又烫。天润心里一直在问自己:“不是在网上聊的好好的嘛,怎么就不说话了呢?她怎么也是一句不说呢?她在网上也不是这样的啊,这可怎么办啊?”女孩看菜烤得差不多了,用筷子给两人分烤好的吃,天润也是赶紧帮忙,就这样你来我往,气氛越来越自然,两人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女孩,17,比天润小一岁多,本名叫:李小宁,技校毕业后厂里没找到工作,现在帮姑姑看店,天润也把自己又重新介绍了一遍,甚至身高体重,也没半点儿遗漏。两人在打开话匣子后越聊越欢,完全没有刚坐下时候的紧张拘束。奈何时间太晚,女孩和天润吃了没一会儿女孩就要回家了,平时她都是十一点左右就到家了,今天已经快半夜两点了。悲伤的二字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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