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三国之争是由一个博士开始的，可惜他被三国志“忽略”了。

文 | 江隐龙

于东汉末年的乱世中割据称雄一方的各路诸侯中，大多出身于官僚阶层：或如刘焉、刘表为汉室宗亲，或如袁绍、袁术为世族豪强，又或如吕布、陶谦为庶族豪强，而以农民起义发迹、出身于平民的，被《三国志》立传者无非张燕、张鲁两人，而张燕与其说是一方诸侯更不如说是武将。《三国志》立传虽有史家笔法，张燕、张鲁最终归顺朝廷，已经不能以“盗匪贼子”视之，但汉末诸侯基本被官僚阶层垄断，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

三国诸侯几乎都是官二代

然而不能因此就认为农民起义势力在东汉末年的乱世中不值一提。事实上，正是黄巾起义开始了东汉王朝衰亡的历史进程，如果没有黄巾之乱，刘焉没有理由“建议选牧伯”，也不可能提领益州；众多豪强出身的诸侯也没有组织“部曲”拥兵自重的机会。农民起义首领虽然在“州牧割据”中席位甚少，但却是一支不能被忽视的力量。

刘室三牧何止是官二代，更是帝二代

这其中首开乱世的自数“天公将军”张角，终入庙堂的是张燕、张鲁等人，而更多的则是“泰山四寇”般的风流人物，在动荡中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乱世传奇。如果说董卓开启了东汉末年的军阀混战，刘焉、袁术等人开启了之后的“州牧割据”，那首开战端的便是一场规模巨大的宗教战争：黄巾之乱。

张角三兄弟的发迹史，比桃园三结义还励志

当东汉王朝流转到汉灵帝刘宏的手中时，朝廷的处境已经不能再糟糕一些。宦官外戚专权、中原旱灾不断、各州瘟疫横行、边疆战事频繁……几股合力沉重鞭笞着九州大地，以至于出现了“死相枕藉”、“民相食”的残酷景象。在这一背景下，太平道应运而生。太平道创始人为张角，最初以医立道——这也是乱世最容易凝聚人心的方式，在被战乱与瘟疫折磨得十室九空的东汉末年，有医就有命。《后汉书》所载张角“奉事‘黄老道’，蓄养弟子，跪拜首过；符水呪说以疗病，病者甚愈，百姓信向之。”

“三国杀”中的张角被称为妙脆角

可以看出太平道的前身为黄老道，也即黄老之学。黄老之学中的“黄”指黄帝，“老”指老子，其理渊源已久，战国以降信奉者极多。传闻张角年轻时曾得方士于吉所授的《太平清领书》，其书包含了大量天地阴阳福祸灾异之术，张角遂以此为基础并结合自身医术，发展出了太平道。

于吉：猜猜看啊

然而张角并非华佗、张仲景一类的名医，《太平清领书》再神奇也很难超出东汉的医学水平，张角是如何借此行医天下并推广太平道的呢？《三国志·张鲁传》所引《典略》倒是有所提及：“张角……持九节杖为符祝，教病人叩头思过，因以符水饮之，病或自愈者，则云此人信道；其或不愈，则云不信道。”

张角：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你们各位都是凡人

也就是说，张角以符水治病，愈者即是信道，不愈者即是不信道，所谓“心诚则灵”。这一套理论在盛世未必能有多强的影响力，但不得不说东汉末年的局势成了太平道最好的温床。张角“以善道教化天下，转相诳惑”，很快发展出了一支极其庞大的势力，十余年间“众徒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如果到此为止还只能说太平道是一种普通信仰的话，那之后张角的所作所为就可谓富含野心了：“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号也。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

黄巾军之势力，远甩众诸侯

从“众徒数十万”到“三十六方”，太平道完成了向黄巾军的过渡，有了准军事化的建制；而将军、渠帅等军职的设置更是对东汉朝廷赤裸裸的挑衅。在此基础上，张角引用《太平清领书》中“众星亿亿，不若一日之明也；柱天群行之言，不若国一贤良也”一说，自称“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如果按照欧洲中世纪的传统，张角此时的“头衔”大约可以被称为“太平道创始·十三州黄巾军领袖·救世主·大贤良师·天公将军·神医·张角”了。

这还远远不够……

这还差不多

“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乘以“三十六方”，太平道少则二十万多愈三十万，相比于三足鼎立时期，孙吴兵力无非二十万，蜀汉更只有十余万兵——仅从人数来看张角之势足敌一国。光和七年（184年），张角终于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数十万道众头扎黄巾揭竿而起，黄巾之乱就此爆发。

女版张角，喜欢吗？

黄巾军虽兵多将广，但兵非强兵、将非猛将，又缺乏多谋之士辅佐，主力很快便被朝廷击垮。不过这一场战争声势浩大波及极广，反而孕育出了一大批日后将分封裂土的诸侯，其中便包括董卓、曹操与刘备；刘焉的《建议选牧伯》之策也由此被刘宏采纳，从制度上开辟了“州牧割据”之路。

谁说黄巾军没有名将？

张角没有为《三国志》立传，但没有没有张角，东汉末年那些被立传的各路英雄，恐怕也一会籍籍无名，《三国志》不成为《三国志》，三国也便不成为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