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村民抓去祭祀波塞冬，但后来我想，波塞冬不就是我自己吗？

我被村里人抓去献祭海神，可我转念一想，海神不就是我自己吗？于是我问村民，把我扔进海里献祭，就能平息海神怒火，让大海重归平静？村民纷纷应是，并绝情地将我绑了手脚扔进海里。我：！！！刁民！我：让海潮来得更猛烈些吧！

全文免费已完结 ，放心食用！1我叫望潮，是这片辽阔海域——无量海的海神，平素无甚大志，就喜欢上岸到凡间游历。尤其是海边这片村落，历经几百年，是我看着它逐渐壮大兴盛。村民多以打渔为生，我保海面风平浪静，他们供我以香火，各取所需。不过对凡人来说，我的寿命是长了点。虽然我有意隔几十年才出现一次，但总有些老人看我眼熟。这样一来二去，就被旁人钻了空子。“是梦里那只狐狸精告诉你们我是妖怪的？”被推下水前，我望着群情激愤的村民问道。“休要无理！是山神大人！”有人喊，“哼，难怪刘阿爷说你似曾相识，好像多年前曾见过，容貌却未变分毫。若不是山神大人托梦告知，我们还被你这妖孽蒙在鼓里，哪天被你吸干了精气还懵然不知！”四下纷纷附和。我笑了。他们所说这“山神大人”，我有幸见过一面。旁边雾鹤山近年常有雷劫，似是妖灵成精，将要飞升。可最后一道雷劫时我去看过，啧啧，小狐狸身子都给劈黑了，渡劫自然是没过，堪堪修成人身，没有成仙一说，更遑论“山神”了。只是这狐狸年纪轻轻，就知道钻我的空子，频频入了村民的梦故弄玄虚，抢我的香火。倒是可笑，海边的村子不拜海神，却拜山神。如此一来他说什么村民便信什么，一致认定我是吸人精气保持容颜的妖怪。这说法……我就当他们在夸我容颜绝世了。“你笑什么！”方才喊话那人看我不理反笑，恼羞成怒，“自从你来了，每每我们出海便风浪大作！想必定是你作妖法，引起海神怒火！”嚯，现在倒想起海神了。“既然山神大人这么厉害，你们便去求他保佑，找海神做什么。他神通广大，说不定能把海神打败了，自己称霸海域呢。”我讥讽道。我这话倒不是空穴来风。凭他小小狐狸精，怎敢在我的地盘兴风作浪，原是跟附近海鹏一族勾结在一起，他占了人的香火重新修仙，海鹏便能把海域水族握在手里。多年前无量海本无海神，海鹏族居住此地，本应庇护众生。可他们本是水族天敌，生性无度，亦善御水之术，常年在海上振翅，引得海潮频频，借机狩猎，大饱口腹。水族上诉神界，神界因无量海地处偏僻，随便派了几个神下来镇压，并无效果。后来无量海水族凋敝，海鹏族渐渐有外扩趋势，神界无法，这才决定下设海神，可众龙族已有各自的海域，只好选中了我这个父母早逝，暂时未承袭神位的孤寡白玉龙一脉，前来镇守。至此，我已做这无量海神做了五百年。期间海鹏族仍时不时小打小闹，若能将我除去，便能重掌无量海。可惜脑子不够用，献祭这一招，倒是放龙归海了。我们白玉龙一族天生好战且神力强大，五百年前和玄岩龙族还并居战神之位。故而此刻被凡人当作妖要投入海中献祭，又被海鹏族弄得厌烦，即便我多年沉寂，向来脾气好，骨子里埋的好战因子也不免被激起来了。“你们当真要如此绝情？”我问他们。不说我多年神力庇佑，就算是化人身，教他们行船出海，带他们开辟通向外界的路，让他们小小村子因为渔业而变得富庶，我自认已是仁至义尽。人群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位大娘不忍，与我说道:“闺女啊，你是外面来的人，当年你遭遇海难流落在俺们村里，人好又能干，带大伙儿见世面，大伙儿都是欢喜你的。只是…唉，多年情谊，俺们又怎么忍心！可这海神，他是实打实地发怒了啊！若你真是妖怪，就…就早日去了吧！俺们大伙儿都会感激你的。”人群中有人附和，有人觉得啰嗦，就要把我推下水去。我最后回过头去，看了看海边村子鳞次栉比的茅屋，排列在雾鹤山下。若说没有感情也是假的，可此时更多的只剩失望。罢了，都是凡人，又怎么阻止他们短视？我敛去目光，回身自己走进海里。无量海分明是我的家，此刻却真像个投海自尽的人类似的，婆婆妈妈。海水随着我的步伐溅起浪花，像是害怕我的踏足一般往旁边退去。村民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更加确定我是个妖怪了。“也好吧。”我轻叹一声，缚住手脚的绳索被神力断开，顷刻间巨浪涌起，将我与他们分隔开来。水幕之后，隐约可见我随风飞舞的青丝墨色慢慢褪得极淡，最后只剩白，唯有发梢泛着一点冷青。我额间顿觉疼痛，之后便有犄角生出，莹白如玉，唯尖端泛青。“妖…她…她是…！”有人在岸上尖叫，但是看到翻涌的巨浪，又像被扼住了嗓子一样戛然而止。“海潮，起吧。”我说。然后，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涨起落下。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听到有人喊，海神发怒了。对嘛，这才是真正的海神发怒，见识到了吧。2不过我到底还是没舍得。毕竟是管辖多年的地方，而且凡人手无缚鸡之力，我发发怒就能生灵涂炭，岂不是要把我的英名断送，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于是我头也不回地下海了，村民忙着逃命，想来也没看真切我到底变成了个什么玩意。谁知还没走几步呢，便碰上个来看笑话的。玄甲墨发，长身玉立，犄角如玄岩，尖端泛暗红。此人，哦不，此龙正斜靠在一个大礁石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与我的几分狼狈形成鲜明对比。该死，真正的损友，便是要在你落难时落井下石！“听说你被人类献祭海神了，我特来瞧瞧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他眨了眨眼笑道。此龙名叫子晏，是玄岩龙族现任的战神，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上一次见后，我就被发配到无量海这只有鸟拉屎的地方来做海神。可以预见，这回见面，恐怕也不得善终。“嘶……”我锤头。“头痛？” 子晏问我。“角痛。”我揉着角根，“每次长角都这么难捱。”他又笑了一声，“你少变人去岸上蹦跶，就少受这苦楚。”“哪能是苦楚啊。去人间玩一遭，痛也值了。”“这回也值？”是说我被献祭我自己这事。甭提了，说起来我就生气。堂堂海神，被一个狐狸精害得跳回海里，还被损友给看到了，头痛，头痛。子晏反而不笑了，叹了口气，“也该收心了，总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我沉默。子晏知道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就没多说，跟我一同回海底去。到底是好兄弟，默契还是在的。3“你打算怎么办？”子晏霸占了我的软榻，斜倚着问我。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那狐狸精小惩大诫，打回原形，至于海鹏族，无量海往东三百里有一海沟，住着当年差点被赶尽杀绝，因我到来才得以繁衍生息的海蛇族。把海鹏族赶到那去，自有人想收拾他们。“当守护神当久了，心肠也变软了。”子晏评价道。“由不得我心肠不软。动静大了，难免引起注意。”我说。子晏还想说什么，我倒了杯从人界顺来的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呢，这些年没少累战功吧？”子晏咋了口茶，直嫌苦。“别说了，你都混到这份上，我又有什么差事呢。左不过这边山上几个小妖聚众闹事，那厢司雷神的儿子又去东海找南冥打架，叫我去劝和。”我笑得前仰后合，被他一记爆栗。想想神界两族战神，一个族人死得差不多了，继承者还被发配偏远地区；另一个倒是还留有神位，只不过逐渐被边缘化。自古手握大能者，哪一个不是落得鸟尽弓藏的下场，真是说得太对了。其实我知道子晏的意思。他来找我，不是为了落井下石，也不是为了雪中送炭。我已经忍了五百年，父母战死那天，我忍了；神界旨意送我来无量海那天，我也忍了。今天，不过一群人类，一只狐狸，几只大鸟，我让海浪滔天，翻云覆雨，也仅仅只是在我的无量海罢了。还不是时候。他想助我，也是助他自己，可我不想害他。任思绪如何翻涌，我面色不变，只引着话题继续，“这么说你能去东海了？南冥如何？”“老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心没肺的，跟你一样。”我：……就偏不让我转移话题是吧！看我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子晏促狭一笑，“你若问他的打架成果，好着呢，司雷家那小子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放心吧，伤不着半点。”“打架掩人耳目，倒也不错。”我叹了口气，知道子晏放不过我。果然，只听他下一句就是：“是不错，旁人只当他是爱打架的纨绔，自然不会找他麻烦。你也不赖，这些年提到海神望潮，少不了沉迷人间逍遥的名号。”这话里竟听出几分失落，我忍不住瞧他一眼。“那天我不该去找你。若我不去，你便不会被发来无量海，至少可以留在断篷洲…”“那天我肝肠寸断，六神无主，我知道你心疼我，没法不来看我。若你不来，我怕撑不到今日。”我语气是我也没想到的平淡，仿佛当年经历我不是局中人，而是局外人。子晏皱了皱眉，“可你本不需要苦撑，你留在断篷洲对他们不会有任何威胁。”“你错了，子晏。”我笑了笑，“只要姓望的还在，就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我留在断篷洲，天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晃悠，我就永远处在风口浪尖。无量海是个好去处，虽然偏了点，可不会有人再注意我，我也自在。我该谢你当年去看我，为着这个，也为你那时候还能想着我。”我伸手把子晏的拧眉抚平。这话是半真半假，可我让它听起来就是真的。反正别人忌惮我是真，我想要避祸也是真。“哼，你就骗我吧。我还不知道你么？”结果人家子晏压根不信我的邪，毫不留情地戳穿，“你这演戏的本事，要当个透明人还不简单？作上苦情的戏码，整日以泪洗面，还怕别人不知道你斗志已废？”好家伙，阴阳怪气我。我刚准备反驳，可话还没说出口，子晏就握紧我的手，竟颤抖起来。“可你一滴眼泪也没掉。”他说，“小时候长龙角，你都痛得直哭，为什么那天，你不愿意哭上一哭？你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可神界的封令官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你目眦欲裂，满目仇恨的模样。”“阿潮，你让他们害怕，你是故意的吗？”子晏攥着我的手，紧紧地不肯松，好像在弥补当年没有抓紧我的遗憾，“你愿意来无量海，连你爹娘的护心鳞都来不及带上，到底是为了避祸吗？”“阿潮，你有什么打算？”4“阿潮，你有什么打算？”这句话在我脑中徘徊不去。我曾经一遍又一遍地问过自己，有什么打算，值得吗？可转念一想，我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从我收到我父母的护心鳞那刻，我就知道，我不能露怯一丝一毫，只有让他们看见我的恨，害怕我，才能让他们彻底把我放出来，而不是留在断篷洲，在我自己家里始终被神界监视。我早就知道，父母不是简单的殉战而死，若我不走，子晏就会在我身边，到时候玄岩龙族必定会是下一个遭难的。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我生为白玉龙的好处，天生神力，对上其他族群战无不胜，唯有嵌云涯的玄岩家子晏能与我对上几招。三千年前一场神魔之战，我父亲银甲冰剑，天神下凡，与子晏他父亲就像龙族的黑白双煞，腾云驾雾好不威风，同魔君鏖战许久终于险胜，从此便成了神界闻名的双战神。两族多年来庇佑着断篷洲与嵌云涯海域，颇受爱戴，再加上四海其他龙族，族群众多，最终招来他人忌惮也不足为奇。于是五百年前，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妖作乱，我族将士苦战数日，折损惨重，父母为了保护海域不得已同归于尽，双双战死，尸骨无存，浑身白玉龙鳞与龙角尽毁，只剩两片断裂的护心鳞。作战之时我没有去，因为我父亲一把捆仙锁把我关在断篷洲，我嗓子都吼出血来，也没有人来给我解开。等到捆仙锁上我父亲的神力突然散去，我的泪已经流干，我的双手为了强行破开锁链已经血肉模糊。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了，我族的悲剧不单单是因为我父亲的强悍。他是一把刀，同时也是受难苍生的保护伞。拿刀的人野心见长，生怕有一天这把刀会为了苍生面朝自己。生为白玉龙，好，也不好。那天子晏确实不该来，可他知道我悲痛，没有忍住。这件事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恨，也是明目张胆地恨。神界封令官被我吓着了，神界自然也吓着了。我和子晏关系好，他们明白如果我与玄岩联手，孤注一掷打开全身经脉引海潮灵气入体，实力不会在我父亲之下，于是匆匆把我下放无量海，我的目的实现了。子晏来的意思，我确实懂。五百年了，他觉得时机成熟，可并不是。如今观众龙族，白玉龙就剩我一个小小海神，四海龙族皆偏安一隅，玄岩龙孤掌难鸣，树大招风。我们还没有足够的筹码，若我现在答应，就是害他将要落到我一样的地步。我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就像他们所想的一样，想要报仇随时可以闹上神界，我死不足惜。可我不会为了逞一时的快意，把其他龙族，把我素来的挚友送入险境。正因我遭受刻骨的痛，我才会连刀带骨一并剔去，我不会让子晏成为下一个。5子晏一错不错地看着我。直到我眼中波澜逐渐平息，他才松了我的手。我来无量海的事，对我实际是百利而无一害。而继任战神的子晏，倒比我更像是入了囚笼。这几百年，所有人都盯着他，他不能来看我，甚至不能去看四海其他龙族。神界缺人出战，却又不敢给他过高的权力，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吊着。我觉得他这样比我更憋屈，找到机会会来找我商议复仇是情理之中。但没想到，他找我，只是为了说几句话。他以为我游山玩水是逃避。我以为他以为我逃避。原来有些事他从来都清楚。我骗得了旁人，骗不了他。不愧是好兄弟啊，这默契好得我咬牙切齿。“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怕我坏你的好事？”子晏挑眉。“哪能啊。”我真是无奈极了。“你知道了，我也不想瞒你。不过要如何做，我暂且还没有主意。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时候。”我说。“你有打算，我就不插手了。这次来也就是趁着去东海的工夫，顺道过来看看你。雷神管不住儿子也挺好，往后我可以常去了。”提到东海，我不得不叮嘱他一句，“南冥知道分寸是好事，可他性子冲动难抑，你得看住他了，忍了这么多年，这关头别按捺不住，功亏一篑。”子晏点点头，随即恶意地笑了，“他除了打架一无是处，你看上他哪点了，这么关心？”我：？然后我把这条黑龙打了出去。临走时他扔给我一样物什，是块通体漆黑的鳞片，却微微透着红光。他回头冲我喊：“我爹给我的护甲，是我们嵌云涯最坚硬的玄岩打造，当初我给镶进鳞里了，只好挖下来给你！”我：？刚准备丢回去，他已经在朝我比威胁的手势了，“不许丢！我浑身上下的宝贝鳞片除了护心鳞就这么一块，你要是丢了，我就只能给你挖心了！”！！！哎！拿捏住了呀！趁我愣神的工夫，黑龙早就跑没影了。我掂了掂这块龙鳞，最终还是收进怀里。我知道它的用处，必要的时候能替我抗下重击。子晏倒是舍得，我却舍不得用。挖自己的鳞给别人挡灾，真是丧心病狂。不过子晏的到来让我有了想法，有些事虽然还不是时候，但或许可以提前计划了。次日我重新现身，没有多加遮蔽，以原身示人。我的人形不说绝世容颜，倒也可堪称眉目如画，招人喜爱。从前扮黑发，倒是温婉可人的模样，如今恢复成了白发，又长青白的角，还真有点惑乱人心的妖怪的感觉。不过美貌也不好使了，村里人见到我跟看见女鬼没什么两样，哭天抢地的，搞得跟送葬似的。“哭什么！我就是你们海神！”我龇牙，“都给我喜庆点！”然后有人哭得更凶了。我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没再理他们，朝雾鹤山上走去。那狐狸精昨天估计没少看我的热闹，我下海的动静那么大，他便应该反应过来自己被海鹏给坑了，这会不知道躲哪去了，山上竟感觉不到气息。我倒也不急，看看花，摸摸草，端的一副雾鹤山主人的姿态，闲庭信步。他多让我等一刻，我就小小毁他几株灵草，还要能忍得住，便拆他几间房，那搞得是尘土飞扬，鸡飞狗跳。总算是等到他忍无可忍现身出来，原来是不知从哪弄来的隐气丹，含在口中即可隐去自身灵气。“饶…饶命啊……”狐狸哭丧着脸，耷拉着耳。我端详他片刻，只见这家伙虽修出人形，毛茸的尖耳和长尾还留在外面，看毛色也并非来自什么稀罕的族群，普通的红狐罢了，并不十分有天分的样子。当初他被雷劈得焦黑，看不出相貌，此刻低眉顺眼的模样倒还耐看。“你挺有能耐，我本意是来把你打回原形的。”我吓唬他。“…我错了。”认错态度非常良好。“叫什么名字？”我问他。他说他叫流华，其实记得当时雷劫是我救他一命，只是做山神的诱惑太大，被海鹏族一挑拨就冲昏了头脑。“山神可不好做。”我挑眉，“要做一方守护神，就得福泽庇佑一方众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坐享香火供奉的。”何况他这点资质……要是仔细调教也不是不行。“你想跟着我吗？”流华瞪大眼睛看我。“我带你修炼，可比你自己来得事半功倍。到时候雾鹤山和下面的村子都归你。”“可以吗…？可我才害你…”流华攥紧袍袖，肉眼可见的紧张。不得不说，这狐狸可怜兮兮的样子确实惹人怜爱，让我都舍不得下重手。“重归海里罢了，也不算害我。怎么样，愿不愿意？”我持续威逼利诱，流华最终还是答应了，就跟海鹏来骗他时一样，傻得很。我是有私心，无量海我管了五百年，这里的一切就是我的私心。6后来我身边就多了一只红狐狸。海鹏以为我会跟流华大战一场，他们好黄雀在后，可他们高估了流华的胆子。于是按照计划，我打到了他们的老巢——海边的一处矮树林，掀了他们的鸟窝，拔了他们的鸟毛，大战一场将他们赶去海蛇族的海沟。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掉进沟里的海鹏不如鸡，海蛇们嘶嘶地吐着信子爬过来把他们往深处拉，一群大鸟毫无反制能力。舒服了。其实以我的神力，五百年随时都可以处理海鹏族，只是一直都给他们机会，如果海域各族相安无事，也不是不能放条生路。只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过安分日子，这就由不得我了。我以一打鸟的时候，流华就盘在我肩上看着，眼睛瞪得老大，似乎第一天知道我有这么厉害。“惊讶什么？”我笑他，“我以前打过的妖魔鬼怪多了去了。知道现如今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吗？”“子晏上神？”嚯，这家伙果然是声名远扬。我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我从前还追着他屁股打呢。”流华吓得差点从我肩头掉下来。我扶了他一把，笑得那叫一个开怀。后来我带着流华启程，并叮嘱我海神宫里的鱼们不必关照海边村子，让他们充分感念一下我这位海神大人的好。我带流华去我从前游山玩水去过的地方，有人界的城镇，也有妖族的山谷洞窟，甚至在他的强烈抗拒下踏足过魔族和鬼域。“你…你你你不是说你以前打过他们吗？怎…怎么他们对你还…还这么心平气和？”流华牙齿打颤。瞧他那点出息！我翻了个白眼。我说对啊，我前五百年独自前来拜访的时候，确实是人见人恨。白玉战神家道中落，妖魔鬼怪得而诛之。我当然是能用口舌劝服的就多动动嘴皮子，不能说服的就再打一次，把人打服。不过打完自然也要多加安抚，直言我此番前来也是迫不得已，往后绝不帮着神界助纣为虐。“他们就信了？！”流华很是难以置信，觉得别人不该像他一样傻。我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当时的惨状，嗯，打是打了，确实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还记得我爬出鬼域的时候，对着忘川照了照，浑身浴血，白玉的鳞和角就没一处完好的，脸色惨白，双眼却通红肃杀，看起来狠，且惨。想起来了，原来我当年是这样以美强惨的姿态一瘸一拐不屈不挠地步行在鬼域，即便如此还在拔剑，端的是比鬼族还要鬼族，比修罗还像修罗。难怪后来使人不忍，说什么都信。许是这段记忆想起来比较痛苦，我的身体自动将其模糊，不仔细回忆的话只记得最后目的达到就是了。此时我面不改色地摸了摸流华的毛，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朝鬼域中心走去。鬼王正在看轮回盘，我去的时候他头都不回，还没等我说话就打断我：“为什么，为什么看不到你几时得入轮回？！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我好心提醒他：“那个，我今年连一千岁都还没到。”入轮回还差点呢！鬼王回过头，崩溃地看着我：“你又来做什么？！！”我连忙比个手势叫他稍安，并再次提醒道：“那个，从前说好的，我再来找你。”鬼王这才反应过来，直说对对，然后自顾自走了，我赶紧跟上。流华看见鬼王对我态度这么好，都不由得敬佩得勾紧了我的脖子。鬼王领我一路下了轮回台，踏过奈何桥，穿过三生路，越过阎罗殿，沿路的鬼差见了我无一不倒吸一口冷气。我一一冲他们微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而后鬼王进了一间密室，其中鲜血环绕，流淌不断，滋养着放置在中间的，一支笔杆子。“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呀。”我说。鬼王小心翼翼地从滋养阵法中取下笔杆子，递给我。我连忙掏出一个小盅，里面乘着我最近在各处收来的刚死之人的血液，以及我时不时给自己放的血，盅外壳是由九寒天生的玄冰石制成，可保鲜血一段时间不腐。“记住了，必得要离体不久的新鲜的血液，才可保枝干不枯。”鬼王叮嘱我。我点头应是。听进了这话，脑中微微一动，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对了，听说鬼域有一种灵，可幻化成他人模样，甚至可仿其灵气？”这是种离体太久，失却记忆与执念的魂灵，长久飘荡，无意识地模仿看到的人，鬼族便发明出一种秘法，可使其变得像特定的人，不过很少有人用这秘法，因为本身没大用，还麻烦。我只是听说过，不太确定。鬼王看我一眼，犹疑地回答：“是有，形似容易，若要灵气相似，首先需要注入相似灵气，最好是他自己的，不行的话至少也得是同族。”用此法的多半是缅怀先人，这条件未免强人所难，可对我来说倒不难实现。我于是又请他给我找了这么一个魂灵来，施了秘法，收入聚灵的容器，又往其中注入我自己的神力。“你……”鬼王看着我皱眉。“我有分寸，不会连累鬼域，你放心吧。”我说。鬼王点头，见我终于事毕，挥挥手让我赶紧走，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我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回头对他说：“多谢了。此时仓促，若我…下次来不是来找你投胎，再向你重新道谢。”鬼王看起来本想骂我，大概终于还是不忍，没有多说什么，只朝我抱拳，行的是拜别礼。待我和流华从鬼域出来，他才好奇问我那笔杆子的来历。这本是从鬼域老神树上取下来的树枝，神树枝繁叶茂，汲取着鬼域地下常年流淌的血液，生机盎然。然此树遇大怨大悲者的血液会落叶一次，剩下的干枝集此怨气一身，灵气大增。上一个让它显灵的死魂成了鬼域的判官，那一次的树枝被他握在手里成了判六界众生功德的笔。而这一次我百年前用血喂它，它果然不负众望也掉叶子了。我托鬼王替我照看，帮我同样制成一支笔。这笔的上一个兄弟已经判人功德，我这一支没那么大能耐，只能散人功德。至于鬼域为什么帮我，只能说六界轮回是有定数和平衡的，其中若有人要打破平衡，自然需要受到讨伐。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战是如此，如今神族妄图执掌六界也是如此。我族落的下场不过是一个让六界看清的导火索。我的美强惨是人尽皆知的，尽管他们有的恨我，却也不得不认同我，不得不帮我，并且得替我向神界隐瞒一切。7差不多到各处绕过一圈，我已经拿到了许多东西，其中包括手上来自人界人皇的一柄千钧杵。几十年前我捡了一颗星君掉落的紫微碎片，赠予一位皇子镶嵌制成千钧杵，此物助他力扛千钧重担，阵前破外敌，回宫降内患，最终登基为帝。前不久人皇垂老，特把此物交还给我。一柄千钧杵，上镶紫微星石，又有人界帝王之气常伴，如今甚至可以改星易命。另有一捧来自妖界的朱雀神火，养了百年终于养成。神界九凤坐神坛，而上古神兽朱雀一族已然退隐。我得以四处游历之后，于一隐蔽处找到遗落的焱翅一族剩下的一颗鸟蛋，虽说焱翅作为朱雀后裔已经过于旁支了，可好歹还有控制神火的能力。我于是把鸟蛋送到妖界好生养育，妖族从前深受上古四神庇佑，倒还算尽心。小焱翅长大百年，总算结出朱雀神火，可烧万物，可抵三昧真火。还有一把诛仙剑，听名字就知道来自魔界。此剑属于前魔君，三千年前战后魔君身死剑陨，仅有我父亲知道落在了哪里，很不幸也告诉了我。不枉我潜入万丈深渊拔出此剑，交给魔界置于业火中重新锤炼出世。上一次我去魔界的时候，因为他们和我的大仇恨，我也不免伤势惨重，幸亏是带着这把剑，才能有机会说上几句话。我于是约定，等到诛仙剑重新锤炼完毕，我再去取，用完归还。威力是比不得前魔君用时那么厉害，到也还是能诛那么几个仙，更主要是恶名在外的威慑力。如此我手上已有千钧杵，朱雀神火，诛仙剑，再加上可散功德的鬼域神木杆子，统共四界宝物。天地六界相生相克，平衡自有定数，便有一物降一物这个道理。我的这几件宝物，十分能犯神界某些神的忌讳，也好约束他们不至于集体围攻我。至于仙界，在神界之下当了多年墙头草，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有的任职神界，尊号上仙，自然为神界马首是瞻。可其他多是四界修炼上来的仙，人仙鬼仙妖仙甚至不乏魔界者，行事上总会偏向自己从前的族群，是而不足为虑，我也就没有费心去找他们的破绽。流华跟着我到处走，此时倒很聪明，没有问我究竟。我想他肯定猜测我的意图，却知道不多言，平日我说什么他也甚是听话，甚得我心，在他修炼的事上我也就不吝赐教，遇上好的灵物也都送给他用。照这样走后门一段时间，不说一步飞升吧，起码几道大雷劫他都能自己挨了。我走在一山间小路上，想着未来的种种安排，觉得前途非常光明，连带着心情都十分好，摸着狐狸光滑的皮毛把玩，摸得他在我肩上昏昏欲睡。脚步正轻快呢，谁知转过一个弯去就撞上一个人。“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兄…”我定睛一看，噎住了。子晏靠在山边的石头上，阴恻恻地笑，“我当你最近怎么快活得很，原来是有了新欢啊。”我：……流华被他的黑长角吓得从我身上掉下来，变出了人身。我摸摸这不争气的脑袋，冲子晏偏偏头，“流华，见过子晏上神。”流华：……看把孩子吓得，嘴都合不拢了。我埋怨地瞪了子晏一眼。“明目张胆来找我两次了，你生怕神界找不着借口处理你是吧？”我问他。子晏非常有损俊美形象地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神界的金令给我看，“这不特地请了命，来这座…忘了叫什么山处理山妖作乱。正好，你这只狐狸不错，带回去给我交差。”流华面如土色。我无奈道：“他是雾鹤山的山神，不能跟你走。”“哦？那个托梦害你的山神，就他啊？”子晏面露凶光。我赶紧趁子晏动手之前，把流华收进乾坤袖中。“一个未渡雷劫的狐狸精罢了，你吓唬他做什么。”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子晏今日哪根筋搭错了，这么喜欢找茬。“你就准备敷衍金令了事？”“呵，六界各族如今作乱的原因，还用得着说吗，想来你比我更明了，就不必大张旗鼓了。”也是，反正膈应的只是神界罢了。“行了，不说这个。”子晏突然正色，“我来找你，是因为另一件事。南冥他想见你。”我挑眉，“南冥日日都想见我，从来不都是想想而已，怎么你如今倒来找我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子晏观我神色就知道我跟他想一块了，果不其然他说：“伯父总算看清了，想通了，这才愿意请你去一趟东海。照这个情势，其他几位龙王应该也快了。”嗯…我想了想，这样也好，反正我该拿的东西都拿到手了，我龙族的助力无疑是锦上添花，起码我不用担心来日他们为了族人的安危大义灭亲反咬我一口，或者也不用怕连累他们。“明哲保身久了，终于也知道自己的安逸是要看人脸色的。”我评价道。“可不是嘛，依我看那几位年纪大了，还不如南冥呢。”子晏赞同道。而后我找了一颗隐气丹含在口中，隐蔽气息随子晏下了东海。8流华从我袖中探出脑袋，结果看到无边的海水，差点又撅过去。子晏又瞪他，“看什么看！等下把你扔进海里喂海妖！”我真服了子晏这脾气，赶紧安抚流华道：“别理他。出来这么久，你还没见过龙宫吧？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说完这句话流华的脸色好像更差了。子晏毫不客气地大笑，一点作为玄岩战神的风度都没了，像个拌嘴赢了的小屁孩。我好不容易给流华顺过气来塞回乾坤袖，只见前方海面突然向两侧裂开，一条靛青的龙从海底游出来，现了人身。是我的另一位好兄弟，南冥，鸦青带蓝的发，靛青的角，嘴角硬坳了一个邪魅狷狂的弧度，一贯的张扬作派。很不错，还是记忆中的那位东海小少爷。“好久不见呀，阿潮！”强行邪魅的嘴咧开，底下是尖牙利齿，看起来不像个海神，却很像个杀鱼如麻的妖怪。我悄悄扯了扯子晏的袖子，低声说：“你没告诉我他如今已成了个缺心眼的！”子晏非常严肃地点头，同样小声道：“可不是嘛！说了怕你伤心！”然后我和他各自朝两侧躲避，险险躲过南冥挥来的一柄长刀。“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没变，就喜欢喊打喊杀的。”我感慨道。为了避免好兄弟再攻击我，我表现得很端庄，沉稳安静地随他下海。东海龙宫非常之富丽堂皇，相比之下我在无量海的海神宫就显得很寒酸了，神与神之间的差距也能这么大。踏过满是珠玉珊瑚铺就，明亮如陆上的长廊，东海龙王，也就是南冥他爹正在正殿等我们。见面之时，这位伯父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是透过我在看我的父亲母亲。他们曾经也是知交好友。我行了晚辈礼，龙王回神，将我搀起。“阿潮啊，好多年没见了。”龙王叹息着说。是有很多年了，最后一面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当年龙族做大，神界忌惮，逐渐将四海分权，与我们战神分离开来。自那之后我就很少再见四海龙宫我小时候的玩伴，他们的父母都不让他们与我和子晏过多来往，仅有一个南冥，还常常偷跑出来找我们。五百年前的浩劫，除了玄岩族替我父母善后，四海没有一个人来过我的断篷洲。南冥也被关在家里，只能找别人打架出气。那时的龙族人人自危，也就只有一个子晏有能力来看我。见我不说话，龙王面露愧疚，拉住我的手，道：“当年的事，都是四海对不住你们一家……”“当年的事和四海没有关系。”我把手抽回来，打断了他，“望潮理解诸位伯父的处境，不会加以责怪。我要做的事你们也都知道，若不愿意，我不会强迫四海帮我，但也希望四海不会多加阻挠。”我的态度很明确，东海龙王却急了，表明自己请我来并不是要劝我放弃，而是觉得斯人已逝，为时已晚，只能尽自己同为龙族的责任，给我最后一点补偿。他还说，这也是其他几位龙王的意思，希望我不要拒绝。“恕我好奇，只是数百年了，诸位伯父怎么突然想要帮我了？”我实在没忍住，想要揶揄一下他。“唉，本是同根生，如何独善其身呢？”龙王竟面有悲色，“我等向来听命神界，可每每想起你爹娘，就觉得天命并不眷顾我龙族啊！”话说到这份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已经不用再点明了，我也不想步步紧逼。龙王承诺我，若我需要他们做什么，尽管开口，四海会全力配合我。我看到伯父苍老的面颊上满是真诚与歉疚，他的龙角也已是那样斑驳，几乎让人想不起曾经是如何撑起整个东海。直到此刻，我突然就释怀了。那些过往的交错，嘴上说着不怪，可心里却记了数百年的怨，竟然因为这一句承诺，使我原本已被压得不堪重负的心头喘上一口气。我慢慢笑了，是发自内心的松快，也是下定决心的淡然。“那就请各位龙王晓喻四海众神，若有一日六界动荡，神界金令下达，要求海域水族出面平息祸乱，望诸位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只要尽全力庇护住四海众生即可。”四海是我最后的变数与威胁，此话一出，变数不再，龙族将与我严丝合缝，坚不可摧，没人可以用他们威胁我。9后来我与伯父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他就留我在东海小住几日。我把流华弄出来，强行带他在海底参观，总算让他克服了些许对海水的恐惧。“你这么怕水，当初怎么就敢来招惹我这条龙呢？”我笑他。“…我错了。”流华从善如流地承认招惹我是个大错误。然后我又找了南冥，与他叙旧叙了个天昏地暗，差点就老泪纵横了。他一边替我痛骂神界，一边从袖中拿出两块断裂的鳞片，是我父母的护心鳞。“既然你来了，要不还是你带回去保管，毕竟是你的东西。”南冥说。我摇头笑笑，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父母最后遗物还是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些，南冥这里就很好。“当时我被锁在家里，还要多谢你帮我捡回爹娘的护心鳞。还有五百年前也是，我走得仓促，还好你帮我看着，我才放心去无量海。”南冥摆摆手，“害，举手之劳而已。东西我都原封收着未动，你若想放在东海也好，省得落入那些人手里。”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帮了大忙。此事一了，我与我两位好兄弟就只剩片刻的时间团聚。我掏出从人界带的酒，南冥喝得酩酊大醉，一边稀里糊涂地骂神界，说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然后一头栽倒在桌上。剩下的我和子晏面面相觑，一起笑话南冥。笑着笑着却沉默下来。子晏举着杯子，眼眸中翻涌着一些我看不太懂的情绪。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你准备几时上神界？”他问我。我沉默。他就嗤笑一声说，“别跟我说你没准备，六界都逛了一大圈了。别蒙我。”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许是酒劲上来了，“你怎么知道的？”这回换子晏沉默良久，最后没回答，只说：“约定一个时间，我去找你，我们一起。”我正欲开口，他又打断我了，“别想着甩掉我，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面对他们的。”这已经不是默契了，子晏这家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我：……子晏盯着我喝酒，我觉得再盯我的杯子就要被他的神力烧穿了。“行吧，行吧。”我妥协了，“下月十五，月相亏盈转变，龙族神力大盛，是个好时候。我在无量海等你。”子晏终于高兴了，放松下来。正当我松了口气，准备糊弄过去时，南冥又突然弹起来，活像诈尸的。“你俩干啥呢，打架不带我？不行，我也要去！”我：……该死的子晏，看他起的好头！我不得不安抚南冥，“不是不带你，只是我们需要有人在下界接应。我们若去，不说四海，断篷洲、嵌云涯、无量海，必定都会动荡不安，只能都交给你了。”“就帮我这个忙，行不行？”我冲他眨了眨眼，动用美色，“行不行嘛？”南冥呕了一下，好像马上就要吐了，直摆手示意我答应了，然后跑出去没影了。“不能喝还瞎喝这么多，这都吐出来了，可惜了美酒。”我摇摇头，惋惜极了。一旁的子晏：……我没忍住笑。子晏：“是太可惜了，南冥棒槌一根，哪有那心思。下次抛媚眼可以冲我抛。”我脸僵了。怪！怪哉！子晏这龙，每每到这些事上，就非争个长短！再说下去，我怀疑南冥的小命就保不到我们绸缪大业的时候了，于是赶紧把酒收了，匆匆告别后落荒而逃。只听得子晏在后面喊我：“下月十五，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