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政治对儒家思想的影响,推行儒家文化
周书中有一部分叫《泰誓》,是武王伐纣的誓词,将为什么要伐纣,叫师出有名。最为突出的就是其中的“保民”思想,表现出一种哲学的意义。
“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
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人是万物之灵,其中聪明的人就是做君主,君主就承担做父母的责任。人在这个系统中最为珍贵,人在这个社会关系表现出的就是“民”。
现代人思想自由,不希望有一个君主之类的人物来管着,可是在人类漫长的进化过程中,相互合作才能带来人类文明的进化,这几乎就是人类胜过其他物种的最重要的原因。合作过程中的博弈是一种利益平衡机制,并非自然形成,自由有着很大的限制,这也成为自由的悖论,至今也是人类学上还待解决的课题,自然不必去苛责周人的思想,但已经开始有启蒙。(赫拉利的简史三部曲有很洋气的表达,想了解人类怎么过来的人可以去看看)
这样的博弈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在生命与鲜血为代价之后,总结出来了历史的经验,于是便产生了“国家”这种东西。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无政府主义者,口称追求“自由”的人,都不会拒绝国家,不是一个君主,而是选出一个阶层来当君主,人真的很矛盾。
无论技术怎样进步,国家这种形式还在不断加强,也就是说“自由”已经成为一种历史的烟尘,消灭国家,要么在哲学家的书上,要么在原始社会中,所谓的争取自由,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博弈,要很小心才不至于走到相互伤害中去,霍布斯说的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国家的出现,让自由从此退出历史。
《泰誓》中进一步指出:
“惟天惠民,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古人有言:抚我则后,虐我则仇”。
这一思想的主旨是天爱护人民,倾听人民的声音,天以人民的意愿作为自己统领世界的意志,这是在世界历史文化中十分独特的“天民合一”思想(别拿后世的天人合一来说事,只看名词,不看背后的思想,属于无知)。
这个被称为“民意论”的天命观,天意在民,民意即天意,天意是民意的投射。上天的意志不是喜怒无常,而是有了明确的伦理内涵,成了民意的终极支持者和最高代表。由于民意具有体现上天意志的强大道德基础和终极的神学基础,民意比“君权神授”更具有优先性。后来就发展出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君主是民意的代表,来代替天意来保护人民,在价值顺位上,人民对君主具有优先性和重要性(至于后面如何发展成被人诟病的样子,是另外一个话题),人民并没有对君主无条件服从和忍受压迫的义务,“君君”,君主得有君主的德行,才配做代理人,如果不具有德行,对不起,民意就会革了你的天命,这是人类相互的契约。君主首先违约,人民视君主为仇寇就具有了自然的正当性。
神学化的天意,在西周就已经被中国的先民民意化了。而现在民主典范的欧洲,要直到三千年以后才有比较清晰的民本主义思想。因此,中国的政治形态就不会出现政教合一的“非科学”状态,而是早早地进入到“民本主义”时代,这种思想被儒家继承过来,影响至今。
后来者的反思和民众的反抗都是秉承这一逻辑框架。宗教观念、伦理观念在中国完成了政治化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