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白豹二被流放到南疆搬运石头,几年后成为一家玉器店的店主。
“万隆”玉石行是昆明府数得着的大商铺,创立至今百十年间,“万隆”的招牌天下闻名,生意通达四海。 这天正值端午佳节,大老板白广平的独子白宝儿提着鸟笼,偷偷从后院出了府。这白广平平日是对白宝儿管教极严,可惜白宝儿却是烂泥糊不上墙,不但生意场上的事狗屁不通,而且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今天白广平去祖茔祭祖,白宝儿像放了风的鸟儿,出了门,先去美美地抽了半天福寿膏,又到赌坊丢了几百两银子,才打着哈欠,心满意足地上了万花楼。 万花楼的窑姐儿一见白宝儿,都像麻雀见了谷子般围了上来,这个拉胳膊,那个拽袖子。白宝儿眯着眼丢出一沓银票:“本少爷今天没空应付你们,去,叫香袖来伺候我。” 在万花楼与香袖厮混了半天,白宝儿丢下银两与自己身上的一块上等玉佩,摇摇晃晃地溜回了府。 想不到没过几个时辰,白府门外马嘶人叫,一群手持铁链的衙役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揪住白宝儿问:“你就是白宝儿?”白宝儿吓得腿肚子直抽筋,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就是。”衙役们一听,把铁链往他脖子上一套,像拖死猪一样将他拖进了府衙大堂。 知府一见白宝儿,马上问堂下的一个婆子:“就是他吗?”那个婆子立即点头:“就是这个白宝儿,今天上午他从香袖那里走后,我见香袖许久不出门,心里纳闷,就扒着门缝一看,妈呀!只见香袖四脚朝天躺在床上,眼睛鼓得像死鱼,早没了气了。我那可怜的女儿呀……”白宝儿认出她是妓院的老鸨,不禁吓白了脸,大叫:“大人,香袖被害与小人无关啊,请大人明察秋毫!” 谁知知府“嘿嘿”冷笑:“好个杀人害命的恶徒,香袖死之前,只有你一个人与她在房中幽会,结果你一走她就死了,难道死者会自己弄死自己吗?” 不一会儿,仵作呈上验尸文书:“死者脖子上有掐痕,手中还紧握着一块玉佩,可能是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白宝儿一见那玉佩,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果然,知府查看玉佩后大怒:“白宝儿,这玉佩上分明有你的名字,你还敢抵赖?”知府命人立即把白宝儿拖下去用刑,只听噼里啪啦一顿板子下去,打得白宝儿灵魂出窍,鬼哭狼嚎。白宝儿哪里受过这份罪,大叫道:“我招,我招,香袖是我杀的!”白宝儿在供状上画了押,知府命衙役将他押入大牢。 白宝儿虽然皮开肉绽,可还没糊涂,他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自己,如今只有父亲白广平能救他。他暗地里解下身上的一声猫眼塞给牢头,叫牢头火速去他家里报信。 在大牢里焦急等待了半个月,白宝儿不但没等到父亲来搭救他,反倒听说他父亲嫌他玷污了白家门楣,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白宝儿一听,差点儿昏了过去。 不久,白宝儿被判流放南疆。他万念俱灰,心想自己从堂堂的白家大少爷沦为阶下囚,活着还不如死了。他半夜里刚想上吊,就被押送他的官差发觉,吊是上不成了,反倒挨了顿臭揍。 到了南疆,白宝儿的罪才刚刚开始。白日里,他与一帮囚徒苦力去山上背石头,晚上睡在满是臭虫的草堆里,一日三餐只有几个菜团子,饿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挖野菜草根充饥。没过几天,白宝儿的脚脖子就让脚镣磨烂流脓,浑身上下被臭虫咬得全是疱疮。可即使如此,他只要手脚稍微一慢,就会遭到监工的一顿鞭子。白宝儿实在是受不了,几次偷着自尽,可全被人救下,真是想活难活,想死又死不成。 这天白宝儿又想上吊,被监工救下,监工瞅着他说:“你这人连死都不怕,还怕受罪?”他见白宝儿虽然身子单薄,倒也算聪明伶俐,就不再让他上山背石头,而是专门给囚徒做饭。这活轻松,还能偷偷填饱肚子,白宝儿对监工真是感激涕零。 空闲的时候,白宝儿见囚徒们背的石头都运到了山下,许多工匠在那些石头上凿眼儿。他忍不住问工匠这是干什么的。工匠告诉他,其实世间玉器宝石都是从石头里剖出来的,大概数万块石头中才能剖出一块玉石,为了验看一块石头到底是玉石还是普通石头,只有先凿眼。 折宝儿听了工匠的一席话,不禁恍然大悟。他以前以为玉石得来容易,如今才知道如此艰难,囚徒们几个月背下山的石头中,也许都找不到一块玉石,而雕琢玉石更是艰辛异常,一斧一凿,一板一眼,均不能马虎,若有丝毫偏差,一件精美的玉器便成了废物。白宝儿不笨,看见工匠们雕琢玉器,他闲来无赖也学学,监工见他手艺不错,就让他专门学雕玉。 寒来暑往,眨眼三年过去。白宝儿在南疆不但学得一手雕玉的巧技,而且识玉的本领也无人能比。以前工匠们要识别一块石头里是否有玉,要先凿眼验看,既费力又费时,白宝儿却不用,他只要把耳朵贴在石头上,然后用小铜锤敲击石头,从声音就能分辨出石头中有没有玉石。这方法百试百灵,没有半次差错。 这年朝廷大赦天下,白宝儿幸运获赦,被遣返故乡。白宝儿想,如今自己与白广平早已无父子关系,有家难回,不如还是远走他乡。于是他北上苏州,在一家玉器店做了雕玉工匠。后来老板见他还算忠厚,手艺又不错,就把女儿许配给了他。数年后,白宝儿成了玉器店的大当家。 一日,他正在铺子里算账,就听铺外一阵马蹄声,一位中年人进来,抱住他就哭。白宝儿吃了一惊,赶紧扶起来人,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以前做少爷时的跟班吴六。白宝儿见了吴六,又惊又喜,正要与他叙旧,却见吴六身着孝服,不禁忙问:“家中是谁去世了?”吴六哭着说:“老爷半月前病重去世,他临终前要我叫少爷回家,继承家业。” 白宝儿一听,脸色一变,不禁“哼”了一声:“父亲当年不念父子之情,眼看我身陷牢狱,蒙受不白之冤,如今又找我干什么?”说着甩袖就要进内堂,吴六急忙拉住他,跺脚说:“少爷,你错怪老爷了!你可知道,让你蒙受三年牢狱之苦的正是老爷呀。”“什么 ?”白宝儿呆了。 吴六叹了口气,告诉白宝儿。当年白广平见白宝儿骄奢淫逸,不务正业,心里又气又急。可不论他怎样严加管教,白宝儿根本听不进去,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白宝儿会葬送一生前途,“万隆”百十年的招牌也后继无人了。于是他狠下心,来了一招以毒攻毒,和知府、老鸨演了一场戏,把白宝儿送去受苦,借此来磨砺他的意志,除掉他的恶习 。 白广平把生意托付给别人,乔装打扮,与白宝儿一同来到南疆,陪在他身边。白宝儿数次自尽,都是白广平发觉后,喊人救下了。白广平偌大年纪,三年里陪着白宝儿在南疆受罪,落下了病根,如今终于病重突发,离世而去。临终前,他还嘱托老友以后照顾好白宝儿,这位老友正是白宝儿如今的岳父。 白宝儿听完吴六的叙述,呆住了。他想不到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无情父亲,竟然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自己。许久,白宝儿大叫一声,泪如雨下。几天后,白宝儿赶到白广平的墓前,深跪不起。此时,吴六把白广平临终前留给白宝儿的遗嘱交给了他。白宝儿用颤抖的手慢慢打开一看,发觉上面只有几个字:玉不琢,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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