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笑滔滔两岸潮什么歌，沧海一声笑 涛涛两岸潮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谁胜谁负天知晓……霑叔说他是浪子，但自有成规，从不逾越。他的英雄豪气与洒脱，他的浪荡不羁与风流而不下流、永远地“香港词坛教父”黄霑。

黄‬霑原名黄湛森，1941年3月16日出生在广东顺德。黄霑的母亲是第三房太太，但他却是家中长子。父亲对这个自己55岁才得来的儿子呵护备至，所以每次黄霑淘气闯祸，挨骂的总是母亲。1949年黄霑一家迁居香港深水埗。 深水埗贫穷落后，鱼龙混杂。父亲怕黄霑学坏，两年后便把他送进九龙区著名的喇沙书院读书。在喇沙，黄霑与同级的李小龙结下了“梁子”。有一回黄霑为弟弟出头失败，被李小龙按在沙地上反复摩擦。后来他纠集众人搞偷袭，给正在撒尿的李小龙扒了裤子，还轮番捏其要害，结果又被李小龙追着打了一个月，直到请对方喝汽水吃炒牛河才算了事。

左起：李忠琛（李小龙之兄）、李海泉（李小龙之父）、李小龙、俞明（李小龙姐夫）、黄霑他从51年开始跟随梁日昭大师学习口琴，不仅代表校队拿过全港比赛的冠军，还早早参与了电影配乐工作。同在梁老师门下学习音乐的，还有中学时拿过香港电台歌唱比赛冠军的华娃。据说二人相熟于一场赈灾义演，当时黄霑13岁，华娃11岁。黄霑也有过当歌星的梦想。60年代‬他跑去参加《星岛晚报》举办的业余歌唱比赛，却因为嗓音欠佳只获得第15名的平庸成绩。港大四年，黄霑经常逃课，他忙着为“邵氏”录音、给《明报》投稿、替“丽的”写剧本，还有拍拖。除了冯平山图书馆，黄霑很少出现在学校别的地方。63年黄霑毕业求职，依然特立独行。别人都抢着考稳定的政府政务官，他偏要当教会中学老师，去给小孩子讲国文和《圣经》。

教学工作毕竟口味太轻，仅仅两年，黄霑就转投香港新兴起的广告行业。黄霑入职的英美烟草公司属于甲方，他负责对接广告代理商，督促对方把海外版本的广告翻译成粤语。但黄霑总嫌乙方水平太差，经常自己动手。他曾把一句“一支从头到尾都令人欣赏的香烟（Got It At Both Ends）”的广告词改成了朗朗上口的“从头到尾都咁好味”，引发全港广告口语化热潮。很快，黄霑升任业务经理。但英美公司歧视华人，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进入高层。公司非但禁止本国员工与华人通婚，甚至不允许华人与外国人同乘一个电梯。后来黄霑跳槽去乙方，贡献出“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的经典之作。导致那时香港人家里摆喜宴，餐桌上全是人头马的酒瓶子。直到21世纪，这句广告词都还在大陆使用。

华娃1947年出生于香港一个人才辈出的演艺世家，原名刘淑雯，是香港知名歌星夏丹及刘韵的妹妹。

霑叔第一任妻子“华娃”67年4月15日，黄霑与华娃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新婚之夜，华娃拿出一个红木箱子，里面全是黄霑写给她的情书和曲谱。面对这个已经存在于自己生命中13年的女人，黄霑说：

“今生我定不负你。”

同年，华娃演唱了黄霑作词的《谜》，夫妻俩琴瑟和鸣，谁也没有在意歌词中的一句谶语：

既然是天意要我俩相遇，为什么分，为什么要离。

林燕妮

除了在广告公司上班，黄霑还干着兼职。因为主持丽的电视台的《青年联谊会》表现出色，黄霑获得69年“最佳电视男司仪奖”。获奖当晚，他见到了TVB美丽的气象小姐林燕妮。林燕妮来自南洋富商家庭，17岁考入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读遗传学，人长得漂亮，文笔也好，是真正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子。她很早结婚，21岁便嫁给了李小龙的哥哥李忠琛，随即生下儿子李凯豪，但她不愿受丈夫管控，又很快离婚。

林燕妮喜欢交际，爱情观超前。她离婚后，有记者问她现在有几个男朋友，林燕妮说当自己是女朋友但不一定要结婚的有四五个。她曾写文章替女性撑腰：

“未结婚的女人，跟多少个男人睡过没关系，没正式让大众知道便仍算是冰清玉洁；结过婚的女人，即使只和一个人——她以前的丈夫——发生过关系也算是蒙上污点，道德水准便是这样。”

所以当两人第一次在饭局上接触，黄霑讲着荤段子蹭坐在自己身边时，林燕妮立马换到另外一桌，整场都没再回来。后来林燕妮去电台做音乐推广经理，才透过粤语流行歌曲发现了黄霑的才华。当时黄霑已经凭借邓丽君的《忘记他》出名。传说邓丽君死后，墓前的小音箱只循环播放十首歌，其中唯一的粤语歌曲，就是黄霑填词的《忘记他》。72年迪士尼准备来港巡演，找林燕妮担任司仪。林燕妮在她愿意合作的人员名单里，写下了黄霑的名字。那次搭档过后，黄霑展开疯狂追求。追林燕妮的人很多。常常是别人请林燕妮吃饭，黄霑就往餐桌上送玫瑰花搅和，还写上“祝今晚愉快”。一来二去，很多公子哥退出竞争。九个月后，黄霑如愿得到美人香吻。黄霑告诉林燕妮自己早已分居，却同时让华娃怀上三胎。林燕妮感觉自己被骗，哭着问黄霑究竟爱谁。最后三人谈判，黄霑对华娃说，自己最爱林燕妮。76年春天，怀孕8个月的华娃宣布离婚，黄霑净身出户。两人分开后，一次黄霑回家探望子女，3岁的小儿子黄宇文质问他：

“老豆，你为什么不和我们同住？”

黄霑说自己是“全世界最坏的男人（Bastard of the Year）”：

“离婚是世上最惨事，同前太太一起二十年，在她大肚时分开，午夜梦回觉得欠以前人好多，内心受到责备，我是一个懦夫。”

甚至为“游阜而足不出户”，黄霑还做了结扎手术。黄霑称呼林燕妮为“林美人”，害得林青霞每次见到他俩，总以为有人在喊自己；而黄霑旁边的位子也只有林燕妮能坐，他说别人坐上去，是要当他女朋友的。1975年，黄、林各出25000元合开广告公司。公司第一年盈利即超过3万块，一度排进全港行业前七。这家公司取两人姓氏为名，就叫黄与林广告公司。89年元旦，在金庸家，黄霑向林燕妮求婚成功。金庸送给两人一副对联：

黄鸟栖燕巣与子偕老，林花霑朝雨共君永年。

但六个小时后，林燕妮悔婚。90年10月31日，黄与林决裂。黄霑说自己当时负债累累，林燕妮却要买那天珠宝展上的珠宝和价值百万的裘皮大衣。林燕妮却说根本没有珠宝展，是黄霑当晚突然发疯离席，搬光了家里的东西。分手以后，黄霑经常跑去林家闹事。一天夜里林燕妮接到儿子凯豪的电话，说霑叔来了，问他妈妈在哪，不说就打破他的头。林燕妮回到家发现，大门已经砍破，菜刀躺在地上，浴缸里还泡着她的新大衣，似乎被撒满了尿。78年刚签TVB时，黄霑为电视剧《强人》写过一首主题歌：

看世间，成败转眼就过，弱者强人都牺牲多。莫记此中得失，不记恨爱相缠，只记共你当年，曾经相识过。

后来黄霑和林燕妮都用最后这句歌词，来总结那份逝去的感情。陈惠敏‬

‬陈惠敏同样出身豪门，祖父是港中医院的创始人，父亲与霍英东、郑裕彤等大佬交好，家里别墅大到要租一部分出来给港大的教授当宿舍。但跟林燕妮不同的是，陈惠敏没有小姐脾气，性格温柔内敛。中学毕业后，陈惠敏进入“黄与林”做秘书。在公司动荡的日子里，她和黄霑产生了感情。

陈惠敏长得并不好看，但黄霑称“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爱他如此”。倪匡也对黄霑讲：

“这么好的女人，你怎么能不要，你要是不要，就让给我。”

黄霑吸烟很凶，陈惠敏就劝他，我们没有孩子，你死了我怎么办；黄霑脾气暴躁，陈惠敏就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无法控制，但是自己的情绪可以。陈惠敏‬的‬英文‬名字‬就是Winnie。这一年11月，黄霑带着陈惠敏去拉斯维加斯结婚。

粤语歌曲问我，你最喜欢的填词人是谁呢？毫不犹豫地说：“黄霑。”那是一种承载着从前的中国人的感情和气魄的文字，我想我最初关于情怀的理解，就是听他和他们的那些歌种下的。比如《沧海一声笑》、《旧梦不需记》，刚柔并济，傲绝一时。不过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主要和另一位作曲家合作，就是顾嘉辉。虽未结义，但辉哥不像霑叔的合作伙伴，倒更像他的结义哥哥。他们卸下戏服，从他们歌里的故事中走出来，一对大侠，却手牵手行走江湖，从此江海伴余生，携手侠客行。顾嘉辉与黄霑的合作，如同《笑傲江湖》中的曲洋和刘正风，琴瑟和鸣刚柔相济，一世知音高山流水，荡气回肠间谱就了无数让世人遥想的阙歌。

顾嘉辉的曲作融入东西音乐风格，深受广东粤曲的影响，曲调优美流畅，调式大气简洁，富隽永、回环之美，韵味独到，每配上词宗霑叔的文笔，就是一首回味无穷的惊世中国风。

霑叔说“一世人两兄弟”，就是指他和辉哥。萍水相逢，生死以托。

在港闻花边里，黄霑是找准机会就要亲张国荣，所谓“一亲芳泽”。黄霑一身的传统旧文人习气，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咸湿好色之徒。众多好皮囊好色相的艺人里，一眼瞧中张国荣，独宠张国荣。最会欣赏张国荣的人，的确就是黄霑，他准确点出了张国荣的人品、性情、才华、敬业和容貌等多个方面的优点。黄霑赞扬张国荣够真，在这人世间，越真越美越易毁，“彩云易散琉璃脆，世间好物不坚固”。

以前不好的事一切随风，不要紧、人生有顺境逆境，我们一定要有香港人的精神、钟镇涛先生乐观的心态。

《让一切随风》是由大野克夫作曲，黄沾重新作词，钟镇涛演唱的粤语歌曲，收录于钟镇涛 1987 年 10 月 1 日发行的专辑《听涛》往事随风，吹走我梦。这样的作曲，配上这样的作词，十分大气、洒脱。黄沾先生的作词，好像在说，不必过分在意已然会消失的一切，天黑天光都似梦，一切似空，过去的心如何灼热，记忆也会被北风吹散，就让一切随风。

1987年，徐克担任制片，程小东担任导演，邀请了张国荣、王祖贤来出演，剧组一切准备就绪，准备翻拍经典作品《倩女幽魂》。

黄霑得知了这个消息，主动找上徐克，毛遂自荐，想要为电影创作主题曲。

遗憾的是，导演程小东已经找好了写主题曲的人，徐克并没有同意黄霑的请求。霑叔自是不会轻易罢休，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徐克。

他先是提出不要报酬免费写歌，被拒绝多次之后，又说自己倒贴钱也要写。真正让徐克同意与黄霑再次合作的，还是因为除黄霑以外，别人都不能让徐克满意。能够如愿为喜欢的电影写歌，黄霑兴奋不已，也不在乎给多少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挥挥洒洒写下《道》《人间道》《倩女幽魂》等歌曲，成就了无数经典，二人也因此成为“黄金搭档”。

从首次合作到现在，两人的相处都很愉快，直到徐克拍摄《笑傲江湖》，邀请黄霑作曲，二人之间的感情因为这首歌遇到了巨大障碍。徐克对这首曲子的要求是：

要一首能够讲“三大高手在一起、其中两个老的金盆洗手”的曲子。

黄霑来来回回写了6稿，皆被徐克退回，估计当时黄霑连掐死徐克的心都有了。黄霑一边翻书，一边苦思冥想：究竟怎样写一首讲三个高手一起，其中老的两个金盆洗手的曲子。后来，他思索出两个可能。一个是难到全世界没人懂得弹奏的，只他们三个高手懂得；一个是简单得像儿歌那样，但没有那技术就弹得不好。有一夜，看了黄友棣教授的《中国音乐史》，内有引述《宋书·乐志》的四个字，说“大乐必易”——伟大的音乐必定是容易的。

黄霑突然醒悟：最容易的就是中国音乐的五声音阶，即“宫商角徵羽”。于是黄霑便反其道而行，“羽徵角商宫”，用钢琴一弹——哇，好好听！那音阶存在了千百年，从没有人想过这样子可以做旋律。黄霑写了三句旋律，填了词，告诉徐克：“这是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然后传真给他：“要便要，你不要，请另聘高明。”徐克听完这首歌，喜欢得要命！果然啊，这首《沧海一声笑》，后来成为了黄霑写给徐克的电影配乐里，影响最大的一首。 他们是彼此的知己，是世界上最懂自己的那个人。

徐克曾在访谈中提到黄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