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复兴黄昏时分，肖复兴的青春奏鸣曲

来源：头条浏览：0 2022-11-27 06:38:01

文|肖复兴

今年秋天的树叶比往年黄多了，我想是从屋后的窗户突然发现的。槭树比窗户高，满树的叶子金黄，闪闪发光。特别是在夕阳的照射下，火在金黄中变红，看起来像燃烧着的篝火，或者像乡下炉灶下炉灶里喷出的火焰。城市的煤火不行，天然气燃烧的火也比不上，不那么黄不红，出来的只有微弱的天蓝色火星。

我赶到公园去看树的时候，银杏叶上的金黄正是季节。银杏是一种古老的树种，也是一种寿命长的树。这样的老银杏，大多长在寺庙里。在北京，最古老的银杏树坐落在潭柘寺，有一千三百年的生命，看着春秋演义、王朝更迭、帝王相灰飞烟灭，那一树通体的彻底金黄，真让人感叹。

去年秋天去潭柘寺的时候，这片千年银杏叶还是绿色的。没想到，虽然在深山里，但比市内公园里的银杏叶要黄得多。它屏住呼吸，在一点秋风的吹拂下情不自禁，不会失去千年的节操。

今年晚了将近半个月，一片披着黄金护甲的树，远远地就看到了金黄色的树冠。飒爽的秋风中，树叶摇曳，古树像羽化成仙，金灿灿的祥云飞扬，像是连根拔起。

走近一看，似乎有人富丽堂皇、奢侈地把那么多金块散开，镶嵌在叶子里，或干脆融化，与秋阳、秋风一起演奏着灿烂的秋天奏鸣曲。指挥者是粗壮的沧桑树干，一根根伸出的树枝都在挥动着的指挥棒。

这样美丽的金色奏鸣曲，像千手观音一样需要很多指挥棒，这样才能指挥漫天飞舞的一片又一片树叶。

我又去了颐和园一次。颐和园建得晚，没有潭柘寺那样的千年银杏树，银杏树也很少。所以，我去的时候只是想看看那里的树是什么样的金黄色。

走进宜艺馆和玉澜堂，玉兰树叶半绿半黄，格外扎眼，春秋交汇，妙龄少女和沧桑老人如出一辙。刚下过小雨，绿叶湿润清新。在这样鲜艳的绿色衬托下，与潭柘寺里看到的古老银杏叶相比，它的金黄独树一帜，沁人心脾，不禁感叹，只有大自然才有这样童话般的奇妙色彩，胜过一切调色板上调制的色彩。

然后走进乐寿堂轩宽敞的院子，左右有几棵玉兰树，满树的叶子也一样半绿半黄，明亮湿润，满院像一幅璀璨的水彩画，雨后的阴霾被这样的色彩冲破。

树下，有很多人在拍照。为了避免和他们相撞，我走进了乐寿堂的后院。一般游客看完乐寿堂的前院，就直接去了长廊。后院里，来的人极少，很安静，我经常来这里，特别是春天想在这里画画。这里有一些粗壮的老玉兰树。白色的玉兰花在这里寂寞地开放着。就像白头宫的女人一样，闲话扮演春风。

一进后院，就没人了。玉兰的叶子也是那样半绿半黄。奇怪的是，这里的叶子绿色很少，黄色很多。也许是因为黄色更引人注目，也许是因为红墙上的红柱子映衬下色彩更鲜艳，也许是因为人山人海，这些叶子十分鲜艳，倒映在乐寿堂后窗上的影子隐隐约约，泛着金黄的光。这让我想起一首古诗：“芭蕉分成绿色和窗台。” 这里的情景是“玉兰分为黄和窗台”。那耀眼的金黄色，有着不同的幻觉。

走到树下，仔细看了看每一片树叶，我觉得比那片银杏叶小得多。而玉兰的叶子和那朵花一样，被支撑着，像筋骨一样，漂浮在空中。花落了，叶子依然神采奕奕，不像桃子、杏、苹果树，像花落后，叶子下垂，披头散发失恋的女人。所以，玉兰这么大的叶子，充满了秋天这一独特的金黄色，就像充满了黄金的酒一样。秋天的颜色，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特有的发挥，就像范高把金黄色发挥到了极致一样。

又走到了城外冰冷的水边。这几年，该处沿河两岸都改建了滨河公园，新修了栈道，新种了花木。那里有许多古老的树木，依然保存着，新旧相互保存着，连接着历史和现在。

那些老树，尽管不像新花园那么整齐，但原始的野味和乡村的乡土味更明显，在普通公园里是看不到的。那里的相思树树、柳树、栾树，还有我说不出名字的树，树叶金黄一片，在蓝天上展开，在河水的映衬下，天空和河水变得金黄，在一般公园里很少见。

我还记得读过前苏联作家包士夫斯基写的自传。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回到莫斯科，在农学院附近的公园里，面对着广袤的公园景色，我感慨道：“大自然也受到了战争的冲击……因此，对他的爱也更加强烈，越来越心痛。”

今年是疫情爆发的第三年，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各种变异病毒的缠绕，似乎明白了巴乌斯托夫斯基这句话的含义，仿佛这句话对今天来说是一样的。心痛的感觉是一样的。

人们去自然中，一般都去休息，但我认为人总要生活在自然中。” 他在这里认为：“我特别强烈地感受到人与自然的友谊。” 这种友谊往往来自大自然对人的治愈作用。这是自然对人类的独特恩赐。

陀思妥耶夫斯基面临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创伤，我们面临的是瘟疫还在全世界肆意蔓延，经历的痛苦和考验大同小异。出去散步，看看公园，还能看到大自然般难得的金黄秋色，大自然给我们唯一的安慰。与自然相比，人很渺小，需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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