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阳：伏羲女娲形象流变考

来源：网络浏览：113 2022-11-14 14:51:01

摘要：在三皇系统中，地位最巩固的是伏羲和后来入其中的女娲，自开始出现以来最终被司马迁排除在信史范畴之外，彻底神祗化，由二氏结合化生人类创造了中国人的《创世纪》，其信仰是上古精神生活的滥觞。本文通过文献资料、考古资料研究了伏羲女娲形象的流变，揭示了伏羲女娲形象各自独立后对偶神形成后，统一于人形之初，在宋代完全人化后，逐渐走向独立的过程，其间所经历的曲折变化

我国远古的历史，传说在盘古之后是“三皇”的时代。 “三皇”的说法众说纷纭，最普遍和学术界认可的是《春秋运斗枢》、《淮南子》、《路史》、《淮南子原道训》和755-79000。在书中被称为“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在“三皇”中伏羲、女娲功业尤为突出，被奉为创世之大神。《楚辞天问》在谈到天地万物的起源时说：“泰古二皇，得之柄，居中，与神化游服四方。故天运不乱，旋轮不废，水流不止，与万物始终。 ……德化天地与阴阳相结合，调节四时五行……”伏羲、女娲为“泰古二皇”。根据文献资料和近年来考古发掘的成果，二氏形象从诞生到成熟和塑造经历了漫长而复杂的过程，从先秦时期伏羲的人头蛇身、女娲蛙形(直到二氏形成对偶神，各自形象在学术界都有很大争议)，秦汉以降在这中间，另外，根据时代和地域的不同，伏羲、女娲的形象也有一些差异，这也在本文中进行介绍。二氏作为比较具代表性的神话人物，其形象的变迁也可以看作整个古代神话变迁的缩影。

李丹阳：伏羲女娲形象流变考

一伏羲、女娲各自作为独立大神时的形象

(一)女娲形象探源

创世大神女娲，不仅补天、立地、镇洪、化育万物。它是第一个挥土造人、建立人与人通婚制度的“皋禖之神”，其功绩和光辉决定了始祖母亲在我国神话中的地位。娲名早见于《山海经大荒西经》和《楚辞天问》。《山海经》有云：“女娲有体，谁造匠技”，似乎有点来历不明。检索古代文献，可以看到女娲神话角色的多重转换和其中的衍生等现象。

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在栗广之野。走上邪路。

传言女娲头蛇，一天七十。

黄帝生阴阳，上骏生耳目，桑林生手臂。这个女娲所以七十多岁了。

俗话说天壤之别，没有人民，女娲耍黄土做人，做戏剧工作，劲头十足，泥里拉绳，想人。

女娲祈祷祠堂之神，祈祷后作为女人，安排了结婚。以其媒体，后世有国家，作为祯之神被祭祀。

从前，四度，九州裂；天不兼间谍，地不敷出；火烧而不熄，水浩浩荡荡；猛兽食颦民，猛禽苍老虚弱。所以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足以斩断螯立四极，杀黑龙济冀，蓄芦灰止淫水。

苍天补，四极正；淫水干涸，冀州平；狡虫死，民生顾盼；背方州，抱圆天。此时，禽兽虫蛇，皆藏其爪牙，藏其叮毒，无攫食之心。

测试其功绩，下了九天的契黄埔。名留后世，万物闪耀。骑雷之车，服应龙，骑青虬，援绝瑞、席罗图、络黄云、前白蟠、后奔蛇、飘逍遥、道鬼神、登九日，朝帝在灵门，宓穆休在太祖之下。但不承认其功绩，不发声，隐藏真人之道，当然是来自天地。

其(女娲)晚年焉，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强，霸非王。以水骑木，乃与祝融战，怒不可遏，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断，地维缺失。

女娲在做笙簧。

以上文献中，除《楚辞》和《山海经》外，均为汉以后的资料，但前两者所说的女娲形象模糊。另外，在《南次三经》的《北次三经》《说文》等中，记载了一些“龙身人面”和“人头蛇身”的神灵形象，但没有女娲有这样印象的正面记录。所以，自古以来对女娲形象的争论就一直不断。除了通行的女娲也是人的头蛇之身之外，有时也会把女娲的形象看作葫芦、鸟或巨大的女阴等。

清人赵翼认为：“女娲，古帝王之圣者，古无文字，惟声呼唤。” 根据《庄子》的解释，娲从女，吼。段注嫺之古音有十七部，果然古音第十七部歌部有吼音，蛙字从属于支部圭音，两者可相通，故嫺即蛙、女妈氏图腾也应为蛙。西北地区马家窑文化是仰韶文化晚期的一个地方分支，其中出土了大量蛙形纹陶器。青海柳湾也采集到马厂所属类型的人像彩陶壶，腹部较大，壶身有蛙形图案，有裸体人像。陶壶后面也有非常显眼的蛙形图案。在甘肃天水师赵村发现的马家窑类型彩陶内发现的蛙形图案具有很强的写实性。 “青蛙的头和身体都是圆形的构图，前双肢向前蹬，后双肢向后蹬，青蛙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在水里游，很动感。 ”(图1、图2 )相似的是陕西临潼姜寨遗址出土的仰韶文化彩陶盘，内壁两条鱼腹相对，旁边画着一只大圆蛙，四肢微扬，背部斑点杂陈。这样的青蛙图案，表现了远古女娲部图腾的形象。据考证，黄河中游和部分上游流域是女娲部活动的中心区域，上述事例基本分布在该地区或邻近地区。

此外，专门研究中国古代女神问题的美国汉学家eshephare也通过分析“漩”字本身是由定语“女”和语音部分“喃”构成的，来解释女娲名字的语源。 e .谢弗尔认为“呖”的独立意思是“弯曲”、“扭曲的脸”。很明显，语音在这里没有添加补充意义。但对比复合词“女娲”中的“娲”和同音词中含有“漩”，将“漩”旁定为“虫”。这位美国汉学家引用“洼”、“蛙”等同音或近音文字提出，女娲最初可能是水洼之神，是一种生活在潮湿地带的潮湿、全身光滑的生物，也就是说女娲可能是青蛙女神。

(二)伏羲形象探源

伏羲又名古代“三皇五帝”中最多，有伏羲、伏祭、疱疹祭、炮祭、伏戏、虑戏、虑羲、伏祭等。古代史中最早记载伏羲的，最好从战国末期的《庄子》、《人间世》书谈起伏羲。伏羲亦有虚，神也是人。其中关于伏羲，记载了《大宗师》《胠箧》0《缮性》0《田子方》0《世经》0055-79000000这5处。伏羲名号有“伏羲”、“伏祭”、“伏戏”三种写法。前后不统一，身份混乱。或者人或神，在古代帝王中序列不定，或在禹、舜、黄帝之后，或之前。这表明，在庄子的时代，伏羲仍是传说和创造过程中不确定、定型的人物。

传世文献典籍中关于伏羲的记载，见于战国晚期以后，春秋以前的典籍中未见伏羲。从战国到秦汉，时代越久，关于伏羲的记载越详细，伏羲的功绩越来越奏效，在古帝王世系中的地位也就越高。他的事迹出现在许多文献中：

古疱祭氏之王天下也，仰之似天，俯之有法，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在身，远在物。于是立卦，通神德，类万物之情。用绳结网，佃农捕鱼，加盖取诸距离。

古者封泰山，禅梁之父七十二家昔怀氏不封泰山，禅云；封泰山，思禅云；神农封泰山，禅云

自从国家考虑演戏以来，不是轻重而是不能成为王者。

文武之道如伏戏。

伏羲、神农教不罚，黄帝、尧、舜不罚不怒。

伏羲之世，天下兽多，教打猎。

伏羲始画卦，八节并天下。

伏制用俣皮行嫁妆之礼。

伏羲作琴。伏开造琴瑟。

伏羲臣芒氏作罗。

芒作网。

在可靠的先秦典籍中，太昊与伏羲没有任何关系。西汉刘勰记录于《汉书律历志下》(《左传》 )，最早称太昊与伏羲为一体。西汉末年，刘勰从当时的政治需要出发，突破黄帝为历代帝王之首的传统体系，以《周易》和《汉书郊祀志赞》爻辞相提并论，推古代帝王世系之首，建立了新的古代帝王世系。他根据当时人们的古代史观念，将古代帝的代序从黄帝推上来，同时按照他的五行相生的五德始终理论，帝王应从木德开始，最古老的帝王应为伏羲。班固《汉纪高祖纪》和荀悦《易》对刘勰创立五行相生的新五德始终说过程有记载，荀悦说：“至刘向父子，推五行之运，子继母，从伏羲开始；时至今日，至汉，宜为火德其序之也，以为《列子黄帝篇》曰“帝意外震”，故太昊始震，为木德，号伏羲。 ”之后，太昊伏羲出现在典籍中，随着其地位的提高，也创造了伏羲诞生的奇迹和作为圣王的异样。

伏羲的长像，自古以来就有“庖以氏蛇之身为祭，有人脸，有牛脖子，有虎鼻子。 ”据说是《路史后纪》。《帝王世纪》曰“伏羲龙身”。《山海经海内东经》曰：“蛇身人首。 ”从这些记述中可以看出伏羲是“头蛇身”。这种形状与伏羲乃雷神之子的传说一致。《淮南子坠形篇》曰：“雷泽中有雷神，龙身无头。 ”《说文》曰：“雷泽有神，龙身之人首当其冲腹向西。 ”故分析伏羲是雷泽附近先民信仰的大神，是以龙蛇为图腾的部落，形象为人头蛇。

(三)释放楚保书

帛书于1942年9月在长沙东部郊外弹药库所在地楚丘墓盗掘出土。后来这本书传到美国，曾存放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由古董商出售，现存放在华盛顿自行车博物馆，成为该馆的“镇库之宝”。这是一种近似长方形( 4738.7厘米)的丝绸织物，东、南、西、北四面围绕着画有春、夏、秋、冬四季十二月的彩色神像，附有“题名”。在四面描绘的神像的中心，写着两篇合作文。一篇为十三行，另一篇为八行，行的排列颠倒(楚保书中间是八行的一节，讲的是创世神话：

故(古)熊雹戏，自雨去(震)，居。亻鱼亻鱼，女。梦墨墨，已故章弼。水到渠成，风雨无阻。取孩子(娶妻)，说是女人埋的，有4个孩子。襄而土戋，各(格)参化法)度)。以禹为契，司域襄，与责难齐头并进。上下朕)传)、山陵丕疏。命山川四海，(薰)阳)气百)郁)阴)气，以为疏，涉山陵)泷)冲)益)厉害。没有日月，四神相戈(代)以为是岁而走。惟四时。长叫青青，二叫朱四单，三叫白木然，四叫墨干。

其宗旨是天地尚未形成，世界处于混乱状态时，熊雹戏、女填二神当先，结为夫妻，生下四个孩子。这四个男人后来成为代表四时的四神。四神开辟大地，是因为他们知道阴阳参化的规律。禹与契管理大地，制定历法，有序星辰升降，畅通山陵，使山陵与江海之间保持阴阳通风。当时没有日月，四神轮流代表四点。四神长子叫青青，次子叫朱四单，老三叫白木然，老四叫墨干。

目前学界普遍认为，首句为“熊雹戏”，“雹戏”为伏羲，楚人以熊为氏，故称之为“熊”。问题的关键是，女性填写的发布还存在很大争议。严一萍、饶宗颐等学者认为女子被女娲掩埋，而李学勤、杨宽等学者则持谨慎态度。即使你认为女人被女娲埋了，也没有确凿的证据。雹戏结婚的是另一个人，不是女漩。总之，这八行字被许多学者视为先秦时期中国完全创世神话的活标本，是伏羲及其配偶神话早在楚地流传的证据之一，被视为楚人的传说系统。

帛画所表现的“十二月神像”中的题纪“余”相当于巳位神像，形象为上半身为怪兽，下半身为两条缠绕的蛇(龙)胴体。蛇形象的出现，是这种形象的首创，可视为先秦伏羲及其配偶形象的蓝本。

(四)伏羲、女娲与龙形象的关系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龙具有重要而特殊的象征意义。龙的原型是什么？众说纷纭。东汉慎在《朱子语类》中说：“龙、鳞虫之长，幽明，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 朱熹在《易》，释龙说：“《左传昭公十七年》说一个东西，非真的是一个东西，就像说龙一样，非就是真龙。” 闻一多先生的观点最具代表性，他说：“龙是图腾，是只存在于图腾中而不存在于生物界的虚拟生物。以蛇为主体，嫁接‘兽四足、马头、鬣狗尾、鹿角、狗爪、鱼鳞和须等’”。

关于龙的来历，传说当时太昊伏羲将都城建在收件丘(今河南淮阳)，统率九大部落。这九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图腾。北方两个部落以雄鹿为图腾，南方三个部落以鳄鱼、巨龙、红鲤鱼为图腾，西方部落以苍鹰为图腾，东方临海两个部落以大白鲨和须鲸为图腾，中间的部落以蟒蛇为图腾。在9个部落中，以蟒蛇为图腾的伏羲氏部落最强大。起初，太昊伏羲首先征服了以雄鹿为图腾的部落，在蟒蛇的图腾上画上了鹿角。表明雄鹿部落已经属于蟒蛇部落。此后，太昊伏羲每次征服部落时，都会在蟒蛇的图腾中添加这个部落的部分图腾。经过多年的征服，他加上了鳄鱼的头、老虎的眼睛、须鲸的胡子、巨蜥的脚、苍鹰的爪子、红鲤鱼的鳞片和大白鲨的尾巴。至此，新的图腾龙出现了。伏羲完成中原统一大业，成为中原大地第一位帝王。也就是说，龙是太昊伏羲部落联盟的图腾形象，这可以用文献资料来证实。

一载于《通鉴外纪》 :“昔黄帝氏有云纪，故以云师起云名。炎帝氏有火纪，所以有火师和火名。工氏有水纪，故有水师和水名。大昊以龙纪为名，以龙师为名。我年轻的祖先，以谦虚的心情站着。风之鸟几乎要来了。所以，纪在鸟，为鸟师起了鸟的名字。 ”《淮南子天文篇》说：“太昊号说龙师。命朱襄氏为飞龙氏，建立书契。昊英是潜龙氏，制甲历；太庭是居龙氏，成家立庐；混沌为降龙氏，驱逐民害；康为土龙氏，治田畴；陆地是水龙，繁殖草本，疏远泉源。并命五官，春官为青龙氏；夏官是赤龙氏；秋官为白龙氏；冬为黑龙氏；中官是黄龙先生。 ”二则记载于《易系辞》 :“东方木也，其帝太昊，其佐句芒，执规治春；其神为岁星，其兽为苍龙，其音角为甲乙。 ”至今河南淮阳当地仍流传着伏羲是大龙，女娲是小龙的传说。每年祭祀二氏的古庙会也被称为“龙花会”。

二伏羲、女娲在形成对偶神后的形象

(一)伏羲、女娲对偶神的形成

传世先秦的古书中，似乎没有关于伏羲与女娲关系的明确记载。最先出现伏羲的《天问》不及女娲，最先出现女娲的《淮南子览冥训》不及伏羲，甚至让人怀疑两者最初没有关系。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直到汉代，伏羲、女娲的联系还很薄弱，往往他们都有各自独立的功绩；从汉朝开始，他们就成了对偶神，建立了夫妻关系。汉代文献中，第一次将女娲与伏羲相提并论者，出现在《列子》。 “伏戏、女娲置之度外，遗德于后世，何至于虚无纯一，不说苛话”055-79000卷二《黄帝篇》曰：“疱疹祭氏、女娲氏、神农氏、夏后氏、蛇身人面、牛头虎鼻、苛话”《列子》的着作虽然年代不详，但普遍认为不晚于西汉末年，晚于西汉，伏羲、女娲均为古代圣王的观念得到相当程度的认同。到唐代，伏羲女娲兄妹通婚繁衍人类的故事已在民间广为流传。唐李冗《独异志》卷下云：“从前宇宙开始的时候，只有两个女娲兄妹在昆仑山，天下没有人民。以为是夫妻而丢脸。哥哥和妹妹去昆仑山，咒说：“天若罚我兄妹两人为妻，烟尽合，否，烟散。 ”他说。烟一合，妹妹马上就到哥哥了。 "唐代诗人卢仝《与马异结交诗》卷二引《春秋世谱》说：“华胥以男子为伏羲，女子为女娲。” 此外，对山东嘉祥武梁祠、河南南阳、四川郫县等韩石画像中多人颈蛇身(或龙身)交配状伏羲女娲像的发现和试验表明，许多人相信伏羲女娲的配偶关系渊源颇久，但材料上限毕竟不是来自汉朝。

对于两人为什么会发展成对偶神，学者也有不同的主张。郭沫若认为，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转型后，将原本是至高神的女娲降格为伏羲妻子的从属地位。森山树三郎认为，由于中国的汉族人不喜欢独立神，所以习惯把原本独立的神与其他神合为对偶神。杨利慧从文化史的角度认为，形成对偶的主要原因是两人都同时具有部落始祖和文化英雄的神态。

根据以上资料，伏羲、女娲这两个独立的大神认为，在汉以前的神话传说中，女娲作为创世大神的地位似乎更高。西汉后期以来，当时社会上流行的阴阳观念(受日月神的崇奉和神仙观念的影响，由于两者相似的神态及其在当时神话体系中的重要地位，被汉代人奉为对偶神，女娲也被改造成头蛇身形象。

(二)两汉墓葬艺术中的伏羲女娲形象(帛画、壁画、石刻) )。

秦代降下后埋葬在坟墓里，绘画(壁画、石刻、仿古砖等)的风俗盛行。除了墓葬外，纪念性的建筑物也采用了雕刻图像的形式。汉墓的“画像爆炸”不是墓壁的部分，棺材上的画也在其中。在汉代造像中，不仅女娲和伏羲的形象出现非常频繁，而且造型独特，呈现出明显的程式化和对称性特征。两者在整个画面上的位置通常是对称的，一男一女，或交配、连襟、接吻、面面相觑，往往左右对称；其形象特征)肢体动作和身体姿势通常也是对称的，两者都是人头上的蛇(龙)的身体，通常除了脸部特征和发型能分辨男女性别外，几乎一模一样；两者手里拿的东西，经常形成鲜明的对比。伏羲手拿太阳，女娲手拿月亮，伏羲执行规则，女娲执行力矩。

关于西汉伏羲女娲的画像，有几个重要的墓葬资料。主要有长沙马王堆一、三番墓出土的“T”字形帛画、洛阳卜千秋墓壁画等。这些西汉墓资料是考察伏开女娲形象问题的关键。

“t”字形帛画出土于1972年湖南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是中国已知画面最大(保存最完整)、艺术性最强的彩色帛画。帛画分为上、中、下三部分。上面是天上的景象，画有太阳、扶桑树新月、蟾蜍、玉兔等。一个女人骑着龙向弯月面跑去，中间有蛇身的雕像(图四)，再下面有两只鸟相对。天门里，门卫拱着坐。中部为了墓的主人而在这个世界上的景象。下部为地下景观。巨人站在两条龙身上，跨上大蛇，双手举着可能象征大地的白色扁平物。

钟敬文、荣真、刘文锁等学者认为帛画神人是三皇的首要伏羲。刘文锁根据考古资料指出，伏羲女娲在“三皇”中的地位，在西汉初期还处于不稳定状态，二氏合体的形式尚未确定，因此画面中月下、龙翼上的人物是女娲。

洛阳卜千秋墓位于今河南洛阳市烧沟村附近，是迄今发现年代最早的汉壁画墓。其建造年代属西汉昭帝、宣帝时期(公元前86--前49年)，郡级官吏墓葬。在墓室上部画的壁画中，描绘了墓的主人夫妇在妖精仙女的接送和神异怪兽的陪同下登上天界的样子。天堂的世界里有两个神异动物，如蛇的身影、日、月、青龙、白虎、朱雀等。表现了死者升天的幻想世界。值得注意的是，人的头蛇形象日月一致，必须是伏羲、女娲二氏，且摆放在画面的开头和结尾，显示伏羲、女娲是统治者之神(图5 )。这个造型结构体现了汉族的宇宙模式。

与西汉相比，考古出土的东汉画像石更多、内容更丰富。山东省嘉祥武翟山北麓武家林中的武氏墓群石刻俗称“武梁祠”，画像内容丰富，雕刻精美。武梁祠的第一石二楼，雕刻着一对长相相对的男女的脖子，下半身蜿蜒成“x”形的结，两人之间夹着一个小人物的雕像，下半身呈奇怪的鱼尾形状，男子右手好像拿着曲尺。 (图6 )。画面左上方有“伏戏”的标题，“伏戏仓精初造王业画卦结绳以理海内”的标题。此外，武梁祠左后两石室各有一幅相似的画像，一幅石室中男女二像呈背对背相对姿势，手拿曲尺，下半身也合尾拖曳，颇具层次感。那两石室男女相对，肩膀上长着翅膀。

后世的学者大多认为与伏羲交配的女像是女娲。纵观武梁祠伏羲女娲石刻的题材和表现形式，不难发现在当时的信仰中，伏羲、女娲是祭拜于墓上祠堂的偶像，而且位居首位。伏羲、女娲在形象上已经是标准人的第一个蛇身、交配，完成了模式化。

伏羲、女漩影像多见于石棺，主要集中在东汉中期以后，影像的基本内容和布局有图案化趋势。如简阳三号肖像画石棺，出土于四川省简阳县董家埂乡深洞村鬼头山，为东汉晚期肖像画石棺。棺材长2.12米，宽0.63米，高0.64米。文件夹里画着朱雀，脚文件里画着伏羲、女漩的图像。图片右侧一人，人头成蛇，头成戴高乐，右上方刊“伏希”标题；左边的人，头是蛇，背上长着翅膀，右上方的列表中题为“女娃”。伏羲、女漩相对，两尾外翻呈“八”字形，手高举。伏羲、女漩的两尾之间有一只乌龟，标题是“兹武”(玄武)。图像造型稚嫩，内涵丰富。

汉画的伏羲、女漩图像具有一定的模式，但并非没有一定的变化。伏羲、女漩尾经历了从相对到交配的发展过程。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西汉墓室壁画、肖像石中的伏羲、女漩只是相对立着，很少交配，两尾交汇的现象主要出现在东汉，尤其盛行于东汉中后期。交配现象又具有地域性，如河南、陕西地区交配较少，四川地区基本交配。

值得注意的是，在汉代墓葬中，伏羲、女漩的画像也在细节上不断变化，阴阳五行思想和神仙思想为汉画像伏羲、女漩的形象注入了日月、嘉禾、灵芝、羽化等新元素。东汉中期以后，西王母仙界形成后，伏羲女娲的神性逐渐弱化，由仙界西王母(东王公陪同) (图7 )。

总的来说，在两汉时期，人头上有蛇(龙)，且交配合体的形式可视为伏羲、女漩的标准形象。武梁祠档案中没有明确记载女娲，说明女娲是伏羲配偶的观念还不固定，但在汉代就已经在女性中形成了蛇身形象。

(三)魏晋南北朝至隋唐时期伏羲、女漩形象的渐变与共生

两汉时期，特别是东汉，是伏羲、女漩信仰盛行、盛行的时期，相应地伏羲女娲人第一条蛇(龙)的出现也达到了顶峰，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另一方面，一些边疆地区成为隋唐时期伏羲、女漩的形象，打上了很深的汉代烙印。另一方面，佛教的传入和兴起，加速了伏羲、女漩的世俗化，两人开始向人性化方向渐变。魏晋至唐代的二氏画像中，在莫高窟285号窟(西魏壁画)、新疆吐鲁番阿斯塔纳、高句丽等边疆地区，二氏留下了最早的传统人蛇(龙) (图8、图9 )；在张僧繇《伏羲神农》中，伏羲已经几乎成了一个常人的形象。这在同一时期形成了伏羲、女漩在内地与边疆两地不同形象的“共生”现象，这也直接反映了两人形象发展的过程。

莫高窟285号窟始建于西魏时期，是莫高窟早期洞穴中唯一有纪年问题记者的。洞顶穿墙的摩尼珠两旁是伏羲、女漩，都是人脸龙身，头饰三发，身穿大袖襁褓。其形象与以前相比有了不少变化。相对于二氏面，头部似有人形，一手各有规矩、力矩，腹部各画有日圈，下为长着细长尾巴的兽形，似乎比汉代的形态更缺乏人的因素。

汉代人首蛇(龙)身的伏羲、女漩信仰的盛况，到隋唐时期在偏僻的新疆吐鲁番地区呈现出蓬勃的复兴景象。综上所述，20世纪60年代前后阿斯塔纳北区出土的伏羲女娲绢画二三十幅，哈拉和卓墓出土数量最多，从年代上看，大致为高昌至唐西州时期。从出土的伏羲、女漩的画像资料来看，大部分都用绢本彩绘，用木头钉在墓室的天顶上。二氏的画像都是合体的形式，面是相对的，交配的，手上各有规矩、力矩，而二氏的服饰有着明显的时代感和地域特色，几幅画像上的伏羲、女漩已是高眸高鼻、卷发下巴这些情况表明它们都已转换到本地绘制模式。针对这一现象，李福清认为，汉代汉族带进新疆的伏羲、女漩肖像画装饰陵墓的习俗，保存在遥远的新疆，七八世纪汉族再来新疆时产生了独特的复苏现象。

汉魏之际，由于中原战乱频仍，许多内地汉族迁移到辽东地区，盛行于中原的文化流传至今。此后，这种风气继续向吉林和朝鲜半岛西部蔓延，推动了高句丽墓葬文化的发展。高句丽壁画墓位于吉林通化市吉林通化集安市，其中“五兜坟”为五座巨大的封土墓，是高句丽晚期贵族墓。其四号墓壁画精美多彩，飘逸流畅，华丽堂皇。墓室东南西北四壁据此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最早的重顶石上画有龙身伏女娲、飞天的伏羲女娲位于北角的两块方石上，均披发。伏羲居左，双手持日轮，日有三脚乌；女娲住在右边，双手把月圈举在头上，月亮里有癞蛤蟆。伏羲女娲的中间和后面画着菩提树。可见画中的伏羲女娲具有中原文化的特征。 (图10和图11 )。

在顾恺之传世作品《洛神赋图》中，女娲与画卷中的许多神仙一样“气幽，华容婀娜”，宛若一个神性的女性形象。《魏晋胜流画赞》后世一直被认为是顾恺之的评画文章。其中，对包括魏晋时期《伏羲》在内的两部作品进行了评价。 “《伏羲》《神农》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但奇美无比，神属于冥芒，意外地有一个想法。 ”伏羲，神农的样子不像现在的人，但他们眼中闪耀着巨大的光芒，意味着是成功的作品。同样，张僧繇是梁朝时期著名的画家，从他笔下的作品《伏羲神农》来看，二神虽然面目全非，但姿态却与世人如出一辙，后世对绘画“畸异，特殊夷夏，实参之妙”的评价也十分贴切。

(四)伏羲女娲形象表现在地域和年代的差异

1 .地域性差异

伏开、女涡图像在各区域有很大的差异。

一是伏羲、女漩形象上，人初蛇(龙)身是汉画中伏羲、女漩的基本特征，但各地文化对“蛇(龙)身”的理解又出现了一定的差异。山东地区伏羲、女漩蛇尾多无足，蛇尾粗壮的南阳地区蛇尾多有足；四川蛇尾的形状与蜥蜴相近。实际上反映了各地对“蛇”形象的理解。另外，地域性特征更明显地体现在二神的发式上。以女娲为例，山东地区的女娲戴着华冠，长得贵妇人。南阳地区的女娲有很多发髻，汉画中的奴婢和发型没有区别。两地伏羲在冠饰上基本一致，多为进贤冠、通天冠。值得注意的是，四川地区的伏羲多有山字形冠冕，此冠冕在汉画中多为东王公所有。

二是在画像的位置和细节描写上，展现了伏羲女娲的创始者类、规范世界的神工，如山东伏羲、女漩大多手持规矩。武氏祠称赞伏羲“始王业，画卦结绳，以理海内为目标”，表现出始祖神的神态。在河南的画像石中，伏羲、女漩多画在墓门中的柱子、侧柱子上。因为墓门的作用是阻止疫鬼的入侵，所以伏羲、女漩担当着守护者的角色，手持草坪表明与仙界的联系。西南地区汉画伏羲、女涡吻交配交配图直接体现了该地区生殖崇拜的文化特色。在时代较晚的陕北地区画像石中，画面所要表现的内容过于丰富，再加上神仙思想在这里的画像石中占主导地位，伏羲、女漩大多处于墓门的次要位置，大大缩小了画面的尺寸，除了蛇尾，形象明显的特征

伏羲、女漩神话的图像有共同点和不同点。这表明各地对伏羲、女漩神话的理解并不单一。其中可能是因为当时流传着多个伏羲、女漩神话的版本，也可能是因为各地对伏羲、女漩神话进行了地域文化的改造。

2 .年代性别差异

汉代人吸取阴阳五行学说和神仙思想，打上明显的时代烙印，极大地丰富了伏羲女娲的形象。一是将伏羲、女漩形象“汉化”，保留了“蛇躯”、“蛇尾”等神性标志，在二人的衣冠和发饰上鲜明地保留了汉代的特征。二是利用规矩日月、三脚乌、蟾蜍、玉兔、草坪草等对伏羲、女漩神话进行加工改造。它们是汉代现实社会中存在的东西和某种特殊意义的符号，是汉代社会意识中反映特定内容和意义的典型体现。人们用这些特殊的符号来表达对伏开女娲神话的理解。在众多的改造中，阴阳观念对汉代伏羲、女漩神话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丰富了二氏神话中的内涵。

伏羲、女漩形象的年代性差异又体现在几个细节环节上。例如东汉中期以后，一些墓出现了产生翅膀的伏羲、女漩像。如河南南阳卧龙区麒麟岗汉墓、四川省简阳市董家埂乡深洞村鬼头山出土的三号石棺、陕西绥德墓门楣画像等，表明伏羲、女漩在人头上戴蛇的同时，背上长满了羽毛和翅膀。对于这一差异，学者的认识并不统一。李福清认为伏羲是尊崇鸟图腾的东夷始祖神，伏羲形象的变化是神话人物鸟类本性的残留现象，而女娲之翼认为她与伏羲是对偶神，是艺术对称性的体现。也就是说，将夫妇的一方特征转移到另一方有关系。杨利慧等学者认为伏羲女娲身上长羽毛的现象并不是孤立的，羽化现象也同时发生在西王母、东王公身上，这与汉代流行的神仙思想有关。表明汉代人受儒家神学和道家神仙思想的影响，渴望魂飞魄散、羽化登仙的观念。

三伏羲女娲形象拟人化的完成及其他

(一)伏羲、女漩在统治者的支持下完成拟人

神话传说在我国民间有深厚的根基，这很早就引起统治者的重视，利用神话传说实施教化，巩固了自己的统治。西汉初年，汉高祖刘邦把自己想象成龙的诞生，创造了一个诞生的神话。据传世资料记载，伏羲、女漩的信仰在汉朝以后长期弱化，其实际地位或崇奉程度不高，黄帝地位较之崇高，因而受到统治者的欢迎。从唐代开始，伏羲、女漩开始引起史家的关注。到宋朝，在官方的倡导下，伏羲、女漩的地位开始逐渐恢复。到明太祖朱元璋高峰时，官方祭祀日隆。北宋对包括伏羲、女漩在内的三皇祭祀已十分重视，宋太祖赵匡胤于建隆元年( 960 )，诏三年造一祭，牲畜用太牢，专用祭器，祭祀时间沿用唐制。元朝时，每年3月3日和9月9日在太牢祭祀三皇，礼乐仿孔庙。明初，沿袭元制。洪武元年，朱元璋专门到河南淮阳的太昊伏开陵参拜。在统治者重视伏羲、女漩的前提下，宋代以后伏羲的女娲形象展现了一个完整的人偶。就像宋代马麟画的伏羲照片一样，画面上的伏羲表现的是中年的样子。面容清秀，长着胡子，长发散开，穿着毛皮长袍，脚上覆盖着虎皮，虎皮下露出光脚板，脚指甲像兽爪。明代王易编著的《历代神仙通鉴》中，伏羲穿着树叶做的衣服，长得很普通。女娲被描绘成美人的样子，以佛教菩萨的样子坐着。宋代以后，配合敬神敬畏和想亲近神等朴素的民间信仰思想，通过赋予二氏完全人性化的形象加强了统治。伏羲女娲以人性化的形象出现，并相对固定下来，但宋以前频繁出现的人头蛇的身影却鲜为人知。

(二)女娲在神界地位的变化

受男尊女卑思想的影响，经过人们崇拜和男权父系社会的演变，女娲的地位比较滑坡，越来越退居民间信仰范围之内。女娲据其功业)的影响，应列“三皇”之位。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思想的改变，女娲神位的升降也在发生着变化。特别是在长期封建意识的影响下，女部落首领女娲受到了冷遇。到了道教信徒的手中，女娲从一个非常次要的地位一步步下降。此后，女娲在道家“一切神仙、咸所统摄”的神谱中完全废除。例如，在河南淮阳以太昊伏羲陵为中心的广大地区，关于伏羲(人祖)的神话特别多，而女娲的神话反而大大减少。由于女娲功勋与伏羲的关系，淮阳一带尊称女娲为“祖宗奶奶”，而太昊陵大殿，没有女娲的神位，倒不如说是偏殿。可见，女娲的地位已经被大大降职，只是一种衬托。

(三)伏羲、女漩对偶神形象缺乏深层次的民间基础

这两个具有古代神话旗帜意义的大神，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首先各自经历了独立，然后在神话勾结等复杂作用下形成对偶神，到宋朝以后逐渐独立。这是因为，各地伏羲、女漩祭祀场所、庙、阁、供品、洞、山、陵等相对独立、神绩自成体系而表现出的女娲信仰相对集中的地区，有甘肃秦安县陇城乡、陕西临潼骊山地区、山西洪洞伏羲信仰比较集中的地区有甘肃天水市、河南淮阳县、新县浮戏山、济宁微山县等。两者有交集，但独立的地方反而很多。比如在河北涉县，当地人大多没听说过伏羲，更不用说祭祀崇奉了。同样的情况也经常发生在伏羲信仰盛行的地区(图12 )。正如杨利慧所说：“由于种种原因，两者很早就粘合在一起，结成了对偶或夫妻关系。但是，这种关系在今后的所有地区并不是完全固定的，所以我们经常看到两个人(神)结合在一起的文字记载、墓雕像、帛画的图像，两者完全没有关系，单独继承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

总之，从历时的角度看，伏羲、女漩的神话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凝固体，而是自形成以来不断变化的。与此相应，两人的形象也有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本文根据各种文献资料，以楚帛书、汉代石刻图像、壁画、高句丽图像、唐代新疆帛画及宋代图像为考察对象，探讨伏羲女娲形象变迁的历史以及各种表现形式产生的文化原因及其内在含义，探讨在古代中国艺术中，伏羲女娲两位大神值得看到的是，伏羲女娲不仅存在于文献中，他们至今仍广泛存在于人们的口头、行为上和感情、观念中。

编辑说明：文章来源于《故宫博物院院刊》 2011年第二期。原文和照片的著作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篇幅限制，注释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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